一整夜。
他都在为女儿吕双双转学回京的事宜奔波周旋,对接人脉、敲定安置事宜、安抚骄纵任性的女儿。
一边要应对舆论风波,一边要收拾女儿闯下的烂摊子,早已身心俱疲、疲于奔命。
得知刘长胜找谈话,吕越心头猛地一沉,瞬间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刘长胜这个时点突然点名约谈,绝对不是闲谈叙旧,必然是为了一中校园霸凌、全网舆情,乃至他与丁俊帆办公室互殴的荒唐事……
风雨欲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
纵使万般不情愿,他也不敢有半分推诿,只能强行压下所有家事,暂且搁置手头所有事务,匆匆整理衣衫,火赶往省委大院。
半个小时后。
吕越快步走入书记办公室,身姿端正却难掩倦怠,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沉稳:
“刘书记,您找我?”
“坐。”刘长胜神色温和,没有半分疾言厉色,抬手示意他落座,甚至亲自起身取杯、沏茶。
动作舒缓从容,姿态平和亲近。
上位者这般过度温和的姿态,从来都不是纵容,而是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是最顶级的谈话艺术。
刘长胜端起茶杯,轻轻推到吕越面前,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
“吕省长,近期网上沸沸扬扬的校园舆情,你应该也关注到了。”
一句话直击核心,直击吕越最后的侥幸。
吕越心头一紧,喉间涩,下意识想要开口解释、辩驳,试图争取一丝转圜余地:
“刘书记,这件事……我……”
“我都知道。”刘长胜轻轻抬手,从容打断他的辩解。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直接堵死了他所有的推诿、扯皮与自我开脱。
“细节不用解释,过程我都清楚。”
他根本无意听吕越的无谓狡辩。
今日这场约谈,初衷早已定死,不过是替祁同伟收尾兜底、稳住班子局势,而非复盘对错、追究细枝末节。
刘长胜抬眸看向神色紧绷的吕越,语气愈中肯宽厚,看似共情体谅,实则字字诛心、暗中定性:
“我们同在一个班子共事,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人之常情,我都理解。”
“说到底双双还是个孩子,年少懵懂、行事冲动。”
“你身为父亲,护女心切,这份心思无可厚非,换做是谁,都会如此。”
这番话极尽话术水准。
表面是体谅安抚、共情包容,实则已然悄然落下定论:
孩子有错、家长护短!错上加错,全程都是你吕越一方的问题。
温和的字句里,没有任何偏袒,没有任何回旋,直接封死了吕越所有辩驳的空间。
吕越张了张嘴,最终彻底哑口无言。
女儿长期霸凌同学、恶行确凿;他本人失控失态,当众掌掴校方领导、与丁俊帆大打出手,更是传遍省委上下。
桩桩件件都是铁证,无论如何辩解、如何遮掩,都洗不掉既定的过错,多说多错。
见吕越彻底沉默,刘长胜顺势放缓语气,开始循序渐进为他做心理建设,委婉给出最优出路:
“不过说到底,这些都是私事、都是小事,算不上伤筋动骨的大问题。”
“孩子年纪尚轻,心性未定,换一个全新的环境,沉淀打磨一番,未必不是好事,也算及时止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