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然明明白白。
他就差直白告诉祁同伟,吕州后继有人,能够顶替他,他可以无后顾之忧,完全抽身,来当这个宣传部长。
隐晦的毛遂自荐,含蓄又高级。
祁同伟哪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没有绕圈子,索性直白干脆,淡淡开口,直接击碎了李达康的小心思:
“达康书记,我明白你的想法。不过这一次,我心里,其实有个人选。”
李达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下意识问道:
“不知……祁省长,属意何人?”
祁同伟抿了一口热茶,语气平静,吐出三个字:
“孙连城。”
李达康瞳孔微缩,脸上错愕,神色瞬间僵硬。
嘴角的笑意硬生生卡在脸上,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孙连城。
汉东省内出了名的经济干将,深耕城建、区域开多年,眼光毒辣,做事勤恳,唯一的缺点便是不懂钻营、不善权谋。
缺少点人情世故……
早前水利系派系争斗中受到排挤,被调到了省外。
李达康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中的失落,勉强维持神色,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不解,为自己委婉争取:
“祁省长,孙连城确实是搞经济的一把好手,城建、开、规划样样精通,能力毋庸置疑。”
“不过,这……宣传部长主抓意识形态、舆论文旅,讲究文笔、眼界、话术,还要把控舆论风向。”
“他常年深耕实体经济,或许不懂宣传口的工作套路,是不是……不太合适?”
祁同伟抬眸,目光沉静锐利,直视李达康,语气笃定,没有丝毫松动:
“g场之上,从来没有谁生来就适合某一个位置。”
他放下茶杯,语气不轻不重,字字清晰:
“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上。”
“能力可以培养,岗位可以磨合,心性、立场,才是最要紧的东西。”
祁同伟顺势反问,直击要害:
“当初你不也说过?孙连城勤恳实干,却被无端排挤,闲置冷落,实在可惜。”
“既然可惜,那我便给他一次机会。”
李达康语塞。
他喉结微微滚动,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口中干涩苦。
这话是他亲口所说,如今反倒成了堵在自己心口的石头。
祁同伟看在眼里,清楚他心中失落,甚至带着几分委屈。
眼下正是拉拢人心、稳固的时候,他自然不愿把关系搞僵,把李达康推出去。
祁同伟语气放缓,带上几分安抚的意味,轻声宽慰:
“达康书记,你不用多想。”
“调孙连城任职,目前只是我个人的初步想法,尚未敲定,更没有上报表决。”
他目光诚恳,直白交底,给足李达康定心丸:
“而且,在我这里,你永远很重要。”
“吕州是汉东的经济大梁,你坐镇吕州,无人可以替代。”
“眼下省内局势依旧严峻,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我们要做的,还是多交朋友,抱团取暖。”
祁同伟压低声音,语气郑重,点明利害:
“先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蛋糕永远在那里,只要我们阵营稳固,掌握主动,还怕以后没有分蛋糕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