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市公安局办公室里。
祁同伟与陈文泽相对而坐,看似相谈甚欢,实则每一句话都藏着试探与防备。
两人闲聊了许久,祁同伟的话题始终围绕着东山市的民生琐事、经济建设,没有一句触及核心,全是些不痛不痒的空话、套话。
祁同伟刻意避开塔寨、避开基金会的所有相关话题,仿佛真的只是来东山市调研工作,而非围剿塔寨。
起初,陈文泽全程紧绷着神经,坐姿端正,眼神警惕,每说一句话都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什么露出破绽,被祁同伟抓住把柄。
他已经知道,祁同伟此次来,带来了一支省厅特警队,此刻就在市局大楼里待命,荷枪实弹,严阵以待。
若是祁同伟今天下定决心要逮捕他,他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可随着闲聊的持续,祁同伟始终神色温和,语气平淡,全程没有半句问责,甚至连一句“塔寨”都未曾提及。
渐渐地,陈文泽持续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下来,脸上的警惕也淡了几分,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戒备。
他不知道祁同伟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心里清楚,他自己早已没有退路。
他经手的都是明面上的事情,显而易见的白手套,保护伞。
这些事,不用部级的祁同伟来查,随便市里找个三年工作经验的纪检干部都能看出问题来。
之所以,这么多年没人掀开遮羞布,就是因为巨大的利益网络,上面有人罩着。
以前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意思一下就过去了。
但这次祁同伟来,就不一样了。
所以,陈文泽很清楚,他这次是逃不过去了。
被逼上绝路的陈文泽也拿出了决一死战的态度。
他今天来市局,本就是提着脑袋来硬碰硬的,早已布下了杀招。
看着祁同伟迟迟不出招,一味地闲聊题外话,陈文泽索性主动出招,先下手为强。
这时,窗外的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陈文泽故意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
“祁部长,不知不觉聊了这么久,天都黑了。”
“我附近备了一点晚餐,算不上什么招待,就是想请您吃顿便饭,略表心意,还请您赏光。”
祁同伟闻言,微微一愣,瞬间便品出了这顿饭里的不对劲。
这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暗藏杀机啊。
但他没有点破,故作打趣地说道:
“陈市长,太客气了,不必这么麻烦。”
“我就在市局食堂应付一下就好,简单吃点,不耽误工作。”
他刻意推脱,既是试探陈文泽的态度,也是给自己留有余地,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一旁站着的东山市公安局局长李展鹏,连忙上前帮衬,脸上堆着笑容,语气急切地说道:
“哎呦,祁部长,您看咱们聊得兴起,都忘了时间了。这个点,食堂早就没什么菜了,冷冰冰的,怎么能让您将就呢?”
李展鹏的话,恰好说到了陈文泽的心坎里,他立刻接话,语气愈热情,连连说道:
“是啊,祁部长,李局长说得对,食堂哪有什么像样的饭菜。”
“不过,您也放心好了,我订的就是一家普通饭馆,都是些家常菜,不铺张、不浪费。”
“咱们聊得兴起,想陪您吃顿饭,咱们边吃边聊,也方便后续对接工作。”
祁同伟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心中已然了然,也不好再推脱下去。
索性顺水推舟,赴了这场鸿门宴。
“既然陈市长这么热情,李局长也这么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麻烦陈市长了。”
随后。
祁同伟与陈文泽、李展鹏等人一起下楼,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