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苏白,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神情专注而放松。
那棱角分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微微抿起的薄唇,在午后阳光的侧逆光勾勒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看着看着,柯雨佳的眼神有些痴了。
恍惚间,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神豪老板,竟然与记忆深处那个稚嫩却勇敢的小男孩的身影,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还在怕?”
苏白忽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啊……没!没有!”
柯雨佳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学生,吓得手里的水瓶差点掉下来,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我……我不怕了。有老板在,我不怕。”
“嗯。”
苏白笑了笑,随口问道,“刚才听你说,你家是云县的?”
“是……是的。”柯雨佳点了点头,鼓起勇气问道,“老板……您也是安城人吗?”
“算是吧。”
苏白目视前方,眼神里多了几分回忆,“不过我小时候不在市区住,是在下面县里长大的。大概……也是在那边读的幼儿园。”
听到这句话,柯雨佳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果然!
他就是那个“苏白”!
其实,早在舞团被收购的那一天,当她在排练厅第一次听到“苏白”这个名字,看到那张即便长大了依然依稀可见小时候模样的脸时,她就已经认出他了。
只是那时候,他是高高在上的神豪老板,是让所有人都敬畏的大人物。
而她,只是舞团里最不起眼的一个替补,是个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小透明。
这种云泥之别,让她根本不敢上前相认,只能把这个秘密深深地埋在心底,每天在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他。
但今天……
在这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车里,在这个刚刚被他“英雄救美”后的特殊时刻,柯雨佳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情愫,终于像是破土的嫩芽,再也按捺不住了。
“老板……”
柯雨佳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细若蚊蝇,“您……是在云县第一机关幼儿园读的书吗?”
苏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我也是那里毕业的。”
柯雨佳的手指紧紧扣着矿泉水瓶的塑料包装,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那时候……我们好像是同班同学。大班……向日葵班。”
“这么巧?”
苏白笑了,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居然还能遇到幼儿园的同学。看来咱们这缘分不浅啊。”
但他并没有认出她是谁。
毕竟,那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幼儿园的小屁孩,一个个长得都差不多,谁能记得住谁?更何况柯雨佳现在的样子和小时候那个黑瘦的小丫头比起来,简直是女大十八变。
看着苏白那虽然温和、却明显带着一丝茫然的眼神,柯雨佳的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他不记得了。
也是,那时候大家都那么小,后来他又搬去了大城市,怎么会记得一个不起眼的小跟班呢?
可是,她记得啊。
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的苏白,就是班里最好看的男孩子,也是最调皮、最勇敢的一个。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像是决堤的洪水。
柯雨佳想起了那时候的午睡时间。
那时候的幼儿园条件简陋,并不是一人一张小床,而是那种大通铺。大家中午都要并排躺在长长的木板床上睡觉。
因为个子小,她总是被挤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