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公安嘴里有些不干不净,周围的人也是有些不满,不过碍于他们的身份,谁都没有站出来说啥,可是他们要是敢动那老头,可就不好说了!
老头虽然岁数大了,可是还没聋呢,听见年轻公安骂自己,眯着眼睛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年轻公安的面前,佝偻的身子抬起头,仰着脖子看向年轻公安,问道:
“小逼崽子,你操谁呢?”
年轻公安一愣,如此近的距离,他一低头就能看见老头脸上的褶子,褶子里面好像都夹着泥,靠近时一股浓烈的老头味道扑面而来,那感觉就好像被老头的棉裤套在自己头上一样。
“我没说你!他涉嫌投机倒把,我们带回去调查!”
也就是一瞬间的犹豫,年轻公安立马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他们身上还有程科长安排的任务,可不能和这老东西浪费时间!
见他语气认怂,老头也不再说啥,转身走到一边让开了路,年轻公安的态度软化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投机倒把”四个字,老头是知道大奎和老孙头干着黑市买卖的,他自己就在老孙头这里换过布票。
所以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颤颤巍巍,实际上老头心里已经没底了,毕竟大奎投机倒把这事儿是真有啊!
他悄悄往后退了退,两个公安转头朝四周看看,啥也没说,不过那表情分明是在说谁还有啥话说不,见没人吱声,他们把手搭在大奎的肩膀上,一起回了公安局。
治安科对于这种抓回来的人,直接送进审讯室就行,也没人会在意,大奎只想着等老孙头回来就他,便准备啥也不说硬挺着,可是让他奇怪的是,等了好一会儿,却压根就没人来审自己!
另一边,周苍和邵红旗正在山里小跑赶路,经过两个小时的不间断行进,邵红旗的两条腿似乎已经不是他的了,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下山比特么上山还要累!
那不是简单的需要使劲儿的那种累,而是下山的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浑身用劲儿控制平衡,稍有不慎就容易摔了,在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摸爬滚打后,邵红旗终于是掌握了一些技巧。
摔倒的次数开始逐渐减少,同时原本狂跳的心脏似乎也开始平静许多,他的肺刚才都要炸开了一样,现在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邵红旗有些欣喜地感受着身体上的变化,他觉得自己能跟住两个小时,就一定能跟住四个小时,直到回到县城都是没啥问题的。
周苍回头看了看,慢慢拉住缰绳,放慢度,马儿需要缓一缓,后面的邵红旗虽然能跟上,但是周苍可不希望回到县城再多一个横纹肌溶解的选手。
所谓的横纹肌溶解,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这样的常识,其实就是肌肉用力过度,导致肌肉里面那一条条的横纹肌细胞破裂烂掉,这不就相当于溶解了嘛。
而横纹肌溶解一个最典型的特征,就是酱油色的尿液,肌肉剧痛,人都站不起来,如果强行赶路,爬山,或者其他运动过量,比如一个平时运动不咋多的人,连十个俯卧撑都做不了,有一天因为失恋突然暴起凭借意志力做出了远正常水平的五百个俯卧撑,就很容易搞成横纹肌溶解。
肌肉细胞溶解后的肌红蛋白流进血液,顺着血液流到肾脏,除了尿尿会变成酱油色,也会把肾小管堵住,人就会出现急性肾衰竭,然后死掉。
所以过去有人会累死,这横纹肌溶解就是其中一种情况。
还有其他的几种原因,一个是劳力过度,脱力而死,这种算是最常见的。第二种是汗出太多,脱水之后休克而死。第三种是感冒烧之后还强撑着赶路或者干活,心肌炎猝死,最后一种就是横纹肌溶解,严重了就会致命。
周苍自己倒是没啥,这种强度对于他来说也就刚出点汗而已,可是对于邵红旗来说,已经在极限边缘了,现在马守义已经倒下了,如果为了赶路再把邵红旗累死,那回去可就不太好给陈海交代啊!
邵红旗似乎也察觉到了度放慢,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调整着呼吸,走得也是越来越慢,不过没有停下来,一身的汗,跑得热乎乎的,一旦停下来,刺骨的寒风很快就会把人冻透。
而被汗水打湿的衣服也会冻成冰,贴在身上会以极快的度带走热量,短时间过于突然的降温,也会把人弄死。
所以周苍只是放慢了度,却完全不敢停下来,他也不敢让邵红旗坐在爬犁上,坐爬犁冷得更快。
他松开缰绳,马儿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度走着,周苍稍微慢走两步,便到了爬犁边上,他脱下手闷子,伸手摸了摸马守义的额头。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虎骨酒和药丸子起了作用,又或者是狼皮睡袋足够暖和,马守义的额头竟然已经不烫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周苍回头看了看山林的方向,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应该很快就会碰到那脚印的主人,毕竟他也是总进山的,在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周苍一律先把对方当做是危险因素。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肉干,递给邵红旗,示意他嚼在嘴里,邵红旗眼睛一亮,立马往嘴里塞了一根,咸滋滋的瘦肉干很有嚼头,尤其是在赶路这么长时间之后,吃东西带来的满足感让人有一种振奋感。
邵红旗自己也有个水壶,不过他装的是水不是酒,在外面时间长了就会冻冰,周苍告诉他把水壶放在棉袄里头,用体温烘着点儿,邵红旗乖乖照做,现在一边啃着肉干,一边掏出水壶来晃了晃。
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响起,邵红旗咧嘴一笑,拧开盖子就喝了一口。
周苍自己也在吃,不过他是直接拿肉干下酒呢!然后他时不时地还给马守义喂上一口。
大家虽然一起进山,但是周苍还不至于把自己的酒壶也分给邵红旗,他自己都省着喝呢!
两人于是一前一后,走着补充了一波体力,至于乌赫和鄂伦春马,它们的体能耐力远在人类之上,一路上渴了都是直接舔雪。
终于在天黑后,两人走出山林,远远地看见着县城方向微弱的亮光,邵红旗眼泪都快要下来了,一直路上的艰辛他觉得根本没法和别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