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刚刚整合完草原各部,手里也只有四万人。
帐下坐着十几个将领,有老有少,有胖有瘦,但此刻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沉默了很久。
终于,一个老将忍不住开口了。
他是兀罕的丈人,名叫耶律光,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将,打过无数仗,身上有十几处伤疤。
他捋着花白的胡须,缓缓道:“大汗,大胤人来势汹汹,咱们怎么办?”
兀罕沉默片刻,缓缓道:“打。”
耶律光一愣:“可是……”
“没有可是。”兀罕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那是一幅粗糙的羊皮地图,画着草原上的山川河流、水草分布。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着,声音低沉而坚定。
“草原是我们的地盘。大胤人不熟悉地形,不习惯气候。只要把他们引进来,拖住他们,耗死他们,就能赢。”
他转过身,看着帐下众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火。
“传令下去,各部落收缩兵力,往北撤退。”
“沿途的水源,全部填掉。草场,全部烧掉。帐篷,全部拆走。牛羊,全部赶走。”
“我要让大胤人进来之后,找不到一滴水,找不到一根草,找不到一粒粮食。”
“我要让他们,进来容易,出去难!”
帐下众将齐声应诺:“是!”
兀罕走出帐篷。
外面的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
草原一望无际,一直延伸到天边。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牛羊的叫声。
他望着南方。
那里,有大胤。
那里,有死敌赵暮云。
他握紧了拳头。
“赵暮云……”他喃喃道,“我等你!”
一个月后,云州,大胤北伐军大营。
夜幕降临,营地里篝火点点,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闷。
中军大帐里,赵暮云正对着一张巨大的草原舆图沉思。
帐帘掀开,韩忠大步走入。
“王爷,慕容将军派人送信来了。”
赵暮云接过信,快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慕容春华在信中说,他的左路先锋骑兵已经深入草原三百里,沿途现多处被填埋的水源和烧毁的草场。
草原上的部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全都往北撤退,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他派出去的斥候,有十几拨至今未归。
“兀罕这是铁了心要耗死咱们。”韩忠沉声道。
赵暮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舆图上那片标注着“瀚海”的区域。
那里是草原的极北之地,缺水少草,环境恶劣。
再往北,就是更北边的蛮荒部落的地盘了。
“王爷,咱们还追吗?”韩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