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佩德罗:“本王问你,你们佛郎机人,最怕什么?”
佩德罗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斟酌着道:“我们……最怕失去航线,最怕据点被拔除,最怕……与强大的敌人开战。”
赵暮云点点头:“说得好。那本王再问你,如果大胤在夷州全歼格雷的舰队,你们会怎么办?”
佩德罗沉默片刻,老老实实道:“会报复。但不是现在。马六甲的舰队要保护香料航线,短时间内抽调不出太多兵力。最快也要等到明年夏天,才能组织起一支像样的远征队。”
“那时候,来的船会有多少?人会有多少?”
“最多……二十艘船,一千五百人。”
赵暮云笑了:“就这点人,也敢报复?”
佩德罗认真道:“殿下,请不要轻视我们。我们的船快炮利,一艘主力战船的火力,抵得上大胤同等战船的三倍。而且我们的士兵训练有素,火绳枪的威力……”
“火绳枪?”赵暮云打断他,从案上拿起一份图纸,“你说的是这个?”
佩德罗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份火绳枪的结构图,比佛郎机的制式火枪还要精细,每一个零件的尺寸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
“本王让人画的。”
赵暮云淡淡道,“你们佛郎机人的火绳枪,确实不错。但本王的人研究过了,有五个缺点:雨天不能用,装填太慢,枪管容易炸膛,准头太差,还有——造价太贵。”
佩德罗哑口无言。
因为这些缺点,都是事实。
“不过本王也得承认,这玩意儿比弓箭强。”赵暮云话锋一转,“所以本王让人改进了一下,造出了新的火铳。喏。”
他从案上拿起另一份图纸,递给佩德罗。
佩德罗接过,眼睛越睁越大。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火器。
枪管更长,有准星,有照门,枪托的形状也改了,更贴合肩膀。
最惊人的是装填方式——似乎不用从枪口倒火药,而是从后面……
“这……这不可能!”佩德罗失声道,“从后面装填,会炸膛的!”
“所以本王的人用了更好的钢材,还加了一个闭锁装置。”
赵暮云指着图纸上的细节,“你看这里,这个机关可以卡住弹丸,火药爆炸的时候,力量往前推,不会从后面泄出来。”
佩德罗死死盯着图纸,整个人都在抖。
作为一个职业军人,他太清楚这种火器的意义了。
如果这玩意儿真能造出来,什么火绳枪,什么火炮,全都要被淘汰!
“殿下……”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敬畏,“您到底是什么人?”
赵暮云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
佩德罗忽然站起身,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用佛郎机语说了一段话。
“这是做什么?”
“这是我们最庄严的誓言。”
佩德罗抬起头,眼中闪着狂热的光,“我,佩德罗·德·阿尔梅达,以主的名义起誓,从今往后,效忠赵王殿下,若有二心,必堕地狱!”
赵暮云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起来吧。”
佩德罗站起身,眼中满是期待:“殿下,您要我怎么效劳?”
赵暮云走回案前,拿起那份关于夷州的战报,递给他。
“格雷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佩德罗接过战报,仔细看了一遍,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格雷少将……他是贵族出身,在军中素有威望。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骄傲。”
“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