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大胤还没强大到让所有敌人不敢觊觎,仗,就要一直打下去。
死的人,就会一直有。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
目光从东瀛移向北方草原,从草原移向南方海域,从海域移向西方那片他从未踏足过的土地。
那里,还有更多的未知,更多的威胁,更多的……战场。
他的手,轻轻按在地图上。
按在大胤的位置。
良久,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总有一天。”
范南没听清:“王爷您说什么?”
赵暮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地图,看着那个他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国度。
这时,门外传来亲兵的禀报:“王爷,邵方邵大人求见。”
赵暮云收回思绪:“让他进来。”
片刻后,邵方大步走入。
他风尘仆仆,满脸疲惫,但眼神炯炯有神。
“王爷。”他单膝跪地,“卑职从沧州回来了。”
赵暮云扶他起来:“辛苦了。沧州那边怎么样?”
邵方从怀里取出一叠厚厚的供状:“白羊部的情报网,彻底端了。马大胡子当场毙命,周琛被生擒,郑半城也落网了。”
“这是审讯记录,还有缴获的密信账册。”
赵暮云接过,翻看了几页,眉头渐渐皱起。
“刑部侍郎赵广?”
邵方点头:“是。据郑半城交代,赵广收了白羊部五万两银子,替他们在朝中说话。而且不止赵广,还有几个御史,也收了钱。”
赵暮云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件事,先不要声张。等我面圣之后再说。”
邵方点头:“卑职明白。”
赵暮云放下供状,看着邵方:“东瀛那边,战报你也看到了。银矿拿下来了。”
邵方脸上露出喜色:“恭喜王爷!这一仗打得好!”
“打得好?”赵暮云苦笑一声,“死了一千五百多人,还算凑合吧!”
邵方一怔,随即肃然:“王爷,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这一千五百多兄弟,死得值。”
“银矿一年出产三万贯白银,足够养五万军队。有了这笔钱,大胤就能扩军,就能造船,就能让那些觊觎咱们的人,再不敢轻举妄动。”
赵暮云看着他,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
他走回案前,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韩忠:幽州防线不可松懈。兀术那边,继续供粮,但不要让他太舒服。草原上的事,你看着办。”
“林丰、沈千:银矿务必守住。风魔里的人可以信任,但也要防着。俘虏押解回京,大内义兴单独关押。”
“陆九渊:继续潜伏京都,密切监视幕府动向。风魔里的条件,本王全部答应。告诉他,只要他真心合作,大胤不会亏待他。”
写完,他盖上赵王印玺,唤来亲兵:“八百里加急,立即出。”
亲兵领命而去。
赵暮云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但西京城里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望着他。
他赵暮云,不过是在地图上画几条线,写几道军令。
真正拼命的,是那些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还有太多的事要做。
幽州,金陵,沧州,东瀛……
无数条线,无数个人,无数件事,都在等着他。
他提起笔,又开始写下一道命令。
窗外,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