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金陵码头管理军械库的小吏,一个是兵部派驻金陵的联络官,还有一个……是江南盐商总会的副会长。
每个人都有意无意地向“影主”提供了情报。
有的是为了钱,有的是为了权,有的是被抓住了把柄不得不从。
最让邵方心惊的,是那个盐商副会长——他不仅是提供情报,还利用盐帮的船队,多次帮佛郎机人运送货物。
“审出来没有?”沈千深夜来访,看到邵方满眼血丝。
“审出来了。”邵方声音沙哑,“这只是一个分舵。真正的白羊部情报网中枢,不在金陵,在沧州。”
“沧州?”
“是。从舱州出,经海洋航线一路南下,可以与佛郎机人在东海的据点直接联系。”
邵方摊开地图,“他们利用沧州的海商、佛郎机商船、本地掮客,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走私-情报网络。我们查到的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沈千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这个白羊部的势力,比他想象的更深。
“王爷知道吗?”
“昨夜已八百里加急。”邵方道,“王爷的回令也到了。”
他从案头取出密信。
沈千接过,展开:
“邵方:白羊部间谍网必须彻底铲除,但不可操之过急。”
“羊群被惊,头羊会逃得更远。”
“先摸清他们的主要据点、关键人物、与佛郎机人的联络方式。”
“三管齐下——夜不收、斥候营、沿海水师,联合作战。”
“待舰队出之日,同时收网,一网打尽。”
“赵暮云。”
沈千合上密信:“王爷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啊!”
“是!”邵方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所以我们现在不能动,只能继续监视、布控、渗透。问题是——人手严重不足。”
“我调一营水兵给你。”沈千道,“伪装成码头工人,日夜监控。”
“多谢都督。”
“不必谢我。”沈千望着窗外夜色,“我们都在做同一件事——让大胤强盛起来。为这个目标,再累也值。”
邵方点头,没有答话。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一封刚到的密报上。
那是从沧州传来的,关于白羊部情报网中枢的最新线索。
落款处,是一个代号。
“海东青”。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代号。
邵方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