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陈默跌跌撞撞冲进山谷。
月光下,谷中空无一人。
“难道……是陷阱?”他心中一沉。
“陈百户。”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猛地转身,匕横在胸前。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时,整个人呆住了。
那人穿着东瀛平民的粗布衣衫,斗笠压得很低,但身形、声音……太熟悉了。
“你……你是……”
那人摘下斗笠。
一张布满风霜的脸,左颊有道深深的刀疤,正是应该已经葬身大海的——
“陆九渊?”陈默失声惊呼。
陆九渊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陈默:“别说话,你伤得很重。”
他将陈默扶到岩石后,迅检查伤口,从怀中取出药粉撒在箭伤上。
药粉刺痛,却带着清凉,显然是上好的金疮药。
“陆司尉,你……你不是……”陈默语无伦次。
“跳崖后没死,被渔民救了。”
陆九渊简短解释,手中动作不停,“养了一个月伤,本想找船回国,却听说有人潜入,就在这一带活动。”
“我判断可能是第二批侦察队,就在附近接应。”
他包扎好伤口,抬头看向陈默:“你们拿到情报了?”
陈默重重点头,从贴身处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丝绢。
这是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情报载体,可防水防火。
上面用密语写满了石见银矿的现状、岛津家的动向,还有最重要的……
大内家与佛郎机人接触的证据。
“大内家不光在守矿,还在和佛郎机人谈判。”
陈默喘息着说,“佛郎机人想要银矿三成产出,作为交换,他们提供火炮和技术,帮大内家抵御岛津家。如果谈成……银矿就更难打了。”
陆九渊脸色凝重。
这情报太重要了。
“还有,”陈默补充,“我们现岛津义弘亲自在石见附近坐镇,带了至少五百精锐。”
“但他们似乎也在和另一股势力接触——我亲眼看见,有穿黑衣的忍者在岛津营地出没。”
“忍者……”
陆九渊沉吟,“东瀛的忍者集团通常独立于各大名,只认钱不认人。”
“能让忍者出动,说明有人出了高价,要搅浑石见这潭水。”
他收起丝绢:“此地不宜久留。那些忍者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我知道一条小路,通往海边。林丰将军的接应船,应该就在外海。”
“陆司尉,你怎么知道林将军的船……”
“因为那艘船,是我用信鸽联系的。”
陆九渊扶起陈默,“跳崖前,我把最后一只信鸽放了。本以为希望渺茫,没想到……天不绝我。”
两人趁着夜色,潜入密林。
而在他们身后,三个忍者返回原地,现血迹消失,领眼中闪过寒光。
他取出一支竹笛,吹出凄厉的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