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脸,他都想记住。
这些人里,有很多明天就回不来了。
但他不能心软。
为将者,心如铁石。
回到大帐时,已近子时。
赵暮云和衣躺下,闭上眼睛。
。。。。。。
三百里外,京城皇宫。
李金刚也没睡。
他坐在空荡荡的紫宸殿里,面前摆着一壶酒,自斟自饮。
殿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陛下,该歇息了。”老太监颤声劝道。
“歇息?”李金刚惨笑,“明日此时,你说朕还能不能坐在这里?”
老太监吓得慌忙跪伏在地,不敢言语。
“哈哈!怕球,俺老李三年前不过是一个驿卒,却也能坐上这皇位,值了!”
李金刚一饮而尽,酒液洒了一地。
同一时间,洢水川北岸,奉军大营。
马宗亮也没睡。
他站在了望台上,望着南岸隐约的营火,心中反复推演明日的战局。
“大帅,各部已按计划进入位置。”参军禀报,“南岸树林埋伏三万,由赵奎统领;北面峡谷埋伏四万,由王磐统领。只等胤军渡河过半,便可前后夹击。”
马宗亮点头:“李彪那边呢?”
“李将军已传令全军,弓弩手全部前置,滚木礌石准备充足。只等胤军渡河,便万箭齐。”
“好。”马宗亮眼中闪过狠色,“赵暮云,你不是善用火攻吗?明日这洢水,就是你的火葬场!”
他顿了顿:“还有,告诉各营将领,此战有进无退!凡后退一步者,斩!斩敌一级者,赏银十两;斩敌将领者,连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但马宗亮心中清楚,真正决定胜负的,不是赏银,不是军令,而是。。。谁能先抓住对方的破绽。
赵暮云,你明天会怎么攻?
。。。。。。
寅时三刻,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洢水两岸,十几万将士睁开了眼睛。
决战之日,到了。
寅时末,东方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洢水两岸已是旌旗如林。
南岸胤军大营,武尚志披挂整齐,翻身上马。
他身后,三万步卒列成十个方阵,每个方阵三千人,前三阵为刀盾兵,中三阵为长枪兵,后三阵为弓弩手,最后一阵则是工兵与辅兵。
阵型严谨,肃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