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克明没有说话,李怀节和许佳对视了一眼,也收起了安慰的话,继续保持着沉默。
没办法,这是体制里的结构性矛盾,不好解决,除非直接把廉知珩调走。
可是,一名副厅级领导干部,还是专业性干部,其应用面很窄,甚至要比李怀节这个年轻正厅级干部的应用面还要窄。
调动的难度极大。
汪琼瞟了廉克明一眼,伸手拿起汤碗,给自己盛了一小碗老火汤,细细品尝着。
这种体制内的事,汪琼是不会插话的。
“怀节,你是知珩的话,你要怎么应对这种情况?”廉克明带着考校的意味,把话题拉到客人身上,“说句大实话,建投集团的海外投资部之所以级别普遍高配,就是政策性太强了。”
“我听说,为了这笔投资,连老领导曾经的秘书都出面了,足以证明对方志在必得。”李怀节在廉克明面前,没有打算隐瞒点什么,那不是对待老领导的态度,“而知珩大哥一个人硬扛了这么久,已经造成了一定影响。
我在想,如果影响再大一点,就不管了,干脆调走,爱谁是谁!”
“呵呵!”廉克明轻声一笑,“你成熟了,也变得世故了。不过,这种顺其自然的心态是好的。
当初反“围剿”的时候,老人家还指挥了四渡赤水战役。
这说明,势力不够的时候,避其锋芒没什么不对的。
这么说的话,你这次来,也有避其锋芒的意思?”
李怀节和许佳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震惊:好强的联想推理能力。
“怎么说呢,老领导,宣传部的领导劝我,‘你还年轻,不要务虚’。”说到这里,李怀节有些感慨,“领导可能担心,现在把我从衡北调走,会让我滋生出依赖心理吧。”
“不是。”廉克明一秒钟都没有犹豫,“一个省长、一个部长两名领导亲自参与的揭牌仪式,省报上居然只有一个豆腐块,这个矛盾是不可回避的。”
说到这里,廉克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停顿了片刻,这才把话题收起:“不过,领导说的是现实。
‘数据是第五生产要素’这个理论,确实需要大量的具体例子来证明。”
“好了老廉,不要谈工作了。”汪琼指着桌面上的海椰无花猪展汤,“这道汤足足煲了两个多小时,大家别辜负了这一番功夫,都来尝尝。”
这顿家宴到这里,才算是步入正轨。
不知道是不是许佳的口味变化了,还是在汪琼的指导下,做菜的何嫂今天超常发挥。总之,许佳是大快朵颐,吃得很开心。
家宴结束刚好八点钟,李怀节夫妇礼貌地提出告辞,许佳更是邀请汪琼这两天来家里坐坐。
汪琼笑着答应下来,离别的场面和一般家庭送客的场面没有什么两样。
回到车上,许佳坐进了驾驶室,看着身边脸色微红的丈夫,小声问道:“酒多不多?需不需要醒醒酒?”
“不多。”李怀节摸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这是药酒,滋补力道太猛,我感觉现在浑身发烫呢。
不过,很舒服!”
“那就好!”许佳一边开车,一边说起之前在厨房里她和汪琼谈到的事,“汪阿姨的心情不怎么好。
据说,那家人的儿子在自媒体上,公开骂廉知珩是‘犟种’、‘咬着骨头不松嘴的土狗’。”
许佳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李怀节的神情,发觉他异常的严肃,甚至还有一些紧张。
“你紧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