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林调整了下坐姿,侧过身子,手指头轻点茶几,意有所指地说道:“尤其是,你还当着央媒的面,直接提出‘数据是第五生产要素’这个口号。
我不清楚这里面藏着什么,但是,我感觉这里面牵扯巨大。
甚至牵扯到经济发展的方向之争。”
姜成林的政治敏感性,李怀节向来佩服,甚至连李怀节的丈人许乐平,在听到李怀节转述的诸多事迹之后,都对他赞誉颇多。
所以,他做出的这个判断,李怀节是打心底承认的。
一定是这样,否则的话,今天早上领导在接见自己的时候,就不应该是那样的态度。
正因为牵连巨大,他才不能轻易表态。
如果领导真把李怀节从衡北省调走,对外界来说,这就是领导在经济发展大方向上,已经做出了选择。
“师叔,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继续留在衡北省吗?”李怀节神情苦涩,“最起码,也要等我把大数据局的各项工作落实到位了吧。”
姜成林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点头,是承认你这种有始有终的工作理念,是正确的,是当前我党干部队伍急需的品质之一。
你能有这个想法,说明你是真心干工作的。
我摇头,是我认为,这里面存在两个不可控的变量。
一个是衡北省委对大数据局开展工作的牵制程度,另一个是京城这里的实际情况。
别的不说,大数据局挂牌,工信部部长、衡北省省长亲自到场参与,结果只换来省报的片言只语,这种毫不遮掩的打压,对你开展大数据局的工作非常不利。
而京城这里的实际情况,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但结合你的自身情况,这么说吧,老校长那里,是没有地方容留你的。
不是他不乐意,能够和自己的学生共事,对他、对你都是一桩可以传载的美事。
但是,你的体量有点大。
这么年轻的正厅级领导干部,放在地方上,不管是放在哪个岗位上,都是夏夜里的萤火虫,亮眼的很。
剩下来的,就看廉主任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呢。
如果,你家里人找不到合适的渠道,你除了廉主任这里还能想想办法,别的,真的希望不大。
所以,能不能调走,什么时候调走,是谁也说不好的事。
我能肯定一点的是,调走是一步好棋,对你个人、对大数据局、对一直在默默保护你的人来说,都是一个解脱。
对一直在针对你的人来说,这是一个体面的台阶。”
姜成林的这个判断,看上去很轻松,其实沉重。
李怀节不忍心让一个被挂起来的副部长操心自己,话题一转,聊起衡北省的人和事。
姜成林也是心有灵犀,收起李怀节调动的话题,转而谈起京城的趣事,包括老校长的家事。
姜成林的谈吐,让李怀节再次感受到他的修养之高。
闲谈如白云过山峰,评语似春风湿红杏,叫人心悦诚服。
等到李怀节准备告辞的时候,姜成林才淡淡说出了一句信息量巨大的话,“廉知珩在建投那边闹了些矛盾,听说风波不小。”
李怀节突然听到他这么说,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立刻进入思考状态。
廉知珩是廉克明的儿子,在建投集团任职,是海外投资部的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