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进了宴会厅。
身后跟着十几号人,穿制服的,挂证件的,手里提着公文箱和封条。
两个便衣跑在前面,直奔舞台。
金掌柜还趴在地上。两个便衣一左一右,把他从地板上拽起来。他的唐装前襟全是血,暗金纹的料子撕成了布条子,挂在身上晃荡。
“别动。”
一副手铐扣上去了。
咔嗒两声,左手,右手。
金掌柜的手背上还沾着舞台地板的灰。
李建国站在台下,没上去。他扫了一圈会场,看见了张红旗。
张红旗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起公文包,走过去。
两个人站在过道中间。
张红旗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两样东西,递过去。化验报告原件,三页,盖着国家食品安全实验室的红章。银行间资金流水明细,九页,盖着公安部经侦局的章。
李建国翻了一遍。
没翻完。翻到第三页,他就收了,往公文箱里一塞。
“证据链够了。”
三个字。
张红旗点了下头。
舞台上,两个便衣押着金掌柜往台阶下走。金掌柜的脚是软的,拖着步子。
走到台口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我只是帮人卖货的!”
嗓子嘶哑,声音不大,但台下的人全听见了。
“真正的老板在南方!深圳的!我就是个打工的!”
他扭过头,冲着李建国的方向喊。
“你们查深圳!查一个姓温的!我手里有联系记录!我可以配合!”
李建国没搭理他。
他从公文箱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举在金掌柜面前。
逮捕令。
a4纸,盖着公章,编号,日期,全有。
李建国用手指点了一下第三行。
“犯罪嫌疑人金志远,男,五十一岁。涉嫌集资诈骗罪、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第四行。
“经查,犯罪嫌疑人金志远为该诈骗团伙主犯,自二零零四年起,以‘御贡茶业’为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千六百余万元。”
金掌柜看了那张纸,嘴还张着。
没声了。
两个便衣把他架下台,从侧门押了出去。
周建平那边也没跑掉。
赵铁柱堵了两分钟。便衣上来,铐了。周建平的两个手下,一个手腕脱臼的,一个捂着肚子的,一块带走。
剩下的黑运动服,排成一排,双手抱头,靠墙蹲着。
会场里剩下的那些散户,全站在原地。没人走。没人说话。眼睛盯着门口进进出出的制服。
食药监的人上来了。
两个穿白大褂的,提着银色的检测箱,直接上了舞台。
茶饼碎了一角,主体还在。两个白大褂戴上手套,用镊子夹了三块样本,装进密封袋。又从散户手里收了四块之前买的茶饼,切片取样。
一个白大褂打开便携式检测设备,搁在舞台中央的桌子上。
设备启动。
样本放进去。
等了十几秒。
滴滴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