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挂个牌子:开区农机维修站。
牌子锈了一半。
卡车停在院门口。
徐德胜三个人进去。
院里头杂草一人高。
三间平房,门上一把铁锁。
徐德胜摸出钥匙,开锁。
进屋。
屋里头一张炕,一个煤炉子,墙角三捆铺盖。
徐德胜把棉袄脱下来,搭在炕沿上。
“住下。”
“今儿白天先歇着。”
“晚上开工。”
中午。
徐德胜一个人出门。
没穿棉袄,换了一件破蓝布褂子。裤子膝盖上两块补丁。脚底下那双黄胶鞋踩了两脚泥。脸上抹了一把灰,头用手抓乱。
推一辆三轮车。
车斗里头堆着纸壳子、空瓶子、废铁丝。
从开区那头一路吆喝。
“收废品嘞——”
“纸壳子旧报纸——”
“铜铁铝易拉罐——”
三轮车咕噜咕噜。
从开区拐进城里头。
往录像厅那条街拐。
录像厅那条街。
东方录像厅,新潮录像厅,好莱坞录像厅——一家挨一家。
徐德胜推着三轮车在街口那头蹲下。
从兜里头摸出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头泡着茶叶末。
喝一口。
眼睛从缸子边上扫过去。
第三家。
蓝光录像厅。
门脸最大。
门口两个光膀子坐小马扎上,腋下夹着砍刀。
徐德胜蹲了一个钟头。
看见光头强从蓝光录像厅里头出来——脖子上那道刀疤,错不了。
光头强上了一辆桑塔纳。
车开走。
徐德胜把搪瓷缸子搁车斗里头,推着三轮车朝蓝光录像厅那个方向挪。
挪到门口。
朝那俩光膀子吆喝。
“老板,收废品不?纸壳子五分一斤。”
俩光膀子抬头看他一眼。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