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大概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是他的女儿。
光头男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拿起第二张。
还是他的女儿。她正在一家冰淇淋店门口,踮着脚买冰淇淋。
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非常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他女儿脸上,因为吃到冰淇淋,而露出的开心笑容。
光头男的心,咯噔一下。
他拿起第三张。
照片上,是他女儿卧室的窗户。照片是从街对面的某栋楼上拍的,窗帘没有拉严,可以隐约看到,他女儿正在书桌前写作业。
光头男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颤抖着手,拿起最后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在他家门口拍的。
他的妻子,正开门,准备迎接女儿回家。
而在照片的右下角,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摇下了一半,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正夹着一根烟,伸出窗外。
那只手,他认得。
就是眼前这个,一直沉默不语,像个闷葫芦一样的男人——阿力的手。
“唰”的一下,光头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
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街头混混的恐吓。
这是一种,更专业,更冷酷,更不讲规矩的警告。
对方没有威胁他,没有说一句狠话。
但这一叠照片,比任何威胁,都让他感到恐惧。
这说明,对方不仅知道他住在哪里,知道他的家庭成员,甚至,可以随时随地,无声无息地,接近他们。
他自己烂命一条,死不足惜。
可他的老婆孩子……
光头男抬起头,再去看刘浩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过江龙。
这是一头,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史前巨兽!
他二话不说,“啪”的一声,立正站好,对着刘浩,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对不起!先生!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马上滚!”
说完,他转身,对着他那群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手下,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猛踹。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滚!快滚!”
一群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却像是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市。
整个市,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