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风楼下。
康王仰头望着灯火通明的高阁,皱了皱眉,“若本王没记错,从前这里是藏书楼。”
“应该是吧。”
康王瞪着站在楼梯阴影里的陆启霖,“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你小小年纪,说话含糊其辞的,这就是大盛状元的说话水准吗?”
“前些年天火降临时,我还未曾来过盛都,你一个看过的问我一个没看过的,自己都不确定,反问别人确不确定,这就是贵为亲王的特权?”
“哦,不好意思,是王爷不是亲王了。”
“哼,牙尖嘴利。”
康王看了又看,“为何要把此楼修建成这样?”
“又不是我修的,我怎么知道。”
虽然图纸是他画的。
康王抿了抿唇,“不像是皇帝的风格,倒像是离经叛道的太子会喜欢的样式。”
“胡说,当叔叔的居然编排侄子。”
陆启霖哼道,“这楼被烧了后,一直没修复,前两年才租给白家做生意。”
“哦——”康王拖长音调,阴阳道,“舍不得银子啊。”
他唇边荡开讥讽,“不愧是咱们的陛下,抠门抠到连皇家体面都不顾了,能干出把藏书阁租出去的事,历代帝王算上前朝,也就出了他一个。”
本以为陆启霖会无言以对,不想对方却是皱了皱眉,嫌弃地瞪他一眼,“整个朝廷,谁都能说陛下抠,你不可以。”
“便是陛下最节俭的那一年,全年都没做新衣衫,却仍旧让人给宁阳府送了十匹妆花云锦,当年南边只进贡了十匹,旁人劝他留下一半自己用,他却说,吾弟喜欢此锦,都送去。”
“这些年,他抠抠省省,让一众官员都在背后骂他抠门,可曾克扣过该给你的赏赐?”
陆启霖嫌恶道,“你这个不知足的东西。”
康王面色涨红,“放肆!”
“宗正寺和大理寺还未判本王的罪,你怎可同本王这般说话?”
陆启霖翻了个白眼,“我不仅骂你,我还要打你呢。”
康王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跟他做口舌之争,便道,“你让宗正寺加强防守,却又偷偷将本王带来此地,莫不是想让本王的人误以为本王还被关在宗正寺,让他们白闯一回?”
陆启霖点头,“对。”
见他承认,康王哈哈大笑,“陆启霖啊陆启霖,都说你聪明,你聪明个屁!”
他整个人畅快不已,“本王告诉你,本王既然选择走这一步,那本王的人就绝对不会来救本王!
本王只会选择死在宗正寺抑或是大牢里,本王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是狗皇帝逼死了本王这个亲弟弟,是皇帝和太子不仁不义,本王要让各地藩王还有卢显,光明正大,打着清君侧的名义,颠覆大盛,取了你们所有人的狗命。”
“你说,本王都已经大方到要给别人送嫁衣了,还会在乎自己的一条命?”
“本王这一次,定要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设计本王?你们必然要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陆启霖皱了皱眉,“狠话谁都会说,要么你现在自我了断?让我看看你的孤注一掷?”
康王一怔。
旋即冷笑连连,“凭什么本王要这会儿就死?今夜本王得好好活着,得听听看着盛都,将敲多少次丧钟。”
陆启霖翻了个白眼,“那挺好,你上楼吧,站在这座高阁之上,看看今夜各处达官贵人们的府邸里,会不会出现你想看的画面。”
康王冷笑,“好,本王到时要看看,你能不能安排得面面俱到,将本王所有布置都打乱。”
“请吧。”
陆启霖问道,“刚才忘记把你的轮椅一起带来了,怎么办,走得动不?要不要找个人来背你?”
康王拂袖转身,“不必,本王能走。”
陆启霖勾起唇角,“哦,是吗,那一会可别中途歇,我会看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