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我是市立图书馆的古籍修复师,名叫林墨。那年深秋,图书馆接收了一批民国时期的私人藏书,其中一个落满灰尘的樟木箱里,藏着一台老式英文打字机——黑色机身布满铜绿,键盘键帽磨损严重,缝隙里嵌着暗红色的污垢,像是干涸的血迹,机身侧面刻着一行花体英文:“ordsarethekeystotheabyss”(文字是深渊的钥匙)。
送书的是个面色惨白的老太太,她握着我的手,指甲冰凉刺骨:“这机器是我丈夫的遗物,他是民国时期的翻译官,当年翻译一本禁书时,就用的这台打字机,后来……他就不见了。”老太太的声音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它会吃人,吃人的灵魂,你们千万不要用它打字。”
我只当是老人思念过度产生的臆想,把打字机搬进了修复室的角落。修复室常年阴冷,阳光从未照进过这里,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朽和墨汁混合的味道,与这台旧打字机的气息诡异契合。
第一个怪事生在三天后。同事小李是个民国迷,趁我外出,偷偷打开了打字机的防尘罩。他后来告诉我,当时他只是想试试机器还能不能用,随手打了一句“今天天气真好”,可打字机打出的,却是一行扭曲的英文:“theabyssisnetgyou”(深渊在召唤你)。更诡异的是,墨带里渗出的不是黑色墨汁,而是暗红色的液体,像是鲜血,落在纸上后,竟慢慢渗透,在背面形成了一张模糊的人脸。
小李吓得立刻关掉了打字机,可从那天起,他就变得神情恍惚,总说耳边有无数人在低语,像是在念某种咒语。一周后,小李失踪了,他的办公桌上,只留下一张打字纸,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汁写着一行字:“第一个祭品,灵魂已签收。”
图书馆馆长试图掩盖此事,对外宣称小李辞职返乡,可我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和那台旧打字机有关。我开始查阅相关资料,在图书馆的民国档案里,找到了关于那位翻译官的记载——他叫顾晏之,1943年失踪,失踪前正在翻译一本名为《深渊法典》的禁书,据说这本书是用古希伯来文写成,记载着召唤邪神的方法,而顾晏之的失踪,与书中的某个仪式有关。
我决定亲自试试这台打字机。深夜,我独自留在修复室,打开了打字机的开关。机器运转的瞬间,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骨骼摩擦的声音,键盘变得黏腻湿滑,像是沾了某种黏液。我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你是谁?”
打字机的字锤飞敲击,暗红色的墨汁落在纸上,组成一行扭曲的英文:“Iamtheguardianoftheabyss”(我是深渊的守护者)。紧接着,打字机自动换行,又打出一行字:“需要三个灵魂,才能打开深渊之门,你是第二个。”
我吓得想要关掉机器,可手指却像是被黏在了键盘上,无法动弹。打字机的墨带开始剧烈蠕动,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挣扎,暗红色的墨汁顺着机身流淌,在地面上汇成一个诡异的符号,符号出微弱的红光,照亮了修复室的角落。
角落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影,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身形佝偻,长遮面,正是顾晏之的鬼魂。他的双手放在打字机的键盘上,与我的手重叠在一起,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帮帮我,我被困在这里七十年了,只有完成仪式,才能解脱。”
“仪式需要三个灵魂,你已经害了小李,还要害谁?”我怒声喝问。
顾晏之的鬼魂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不是我害了他,是《深渊法典》的力量,是这台打字机的诅咒!它是用邪神的牙齿炼制而成,每打一个字,就会吸收使用者的灵魂之力,三个灵魂,就能打开深渊之门,让邪神降临人间。”
就在这时,修复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馆长走了进来。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林墨,你终于现了这个秘密。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二十年。”
我愣住了,没想到馆长竟然也和这台打字机有关。馆长慢慢走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老照片,照片上,年轻的馆长和顾晏之站在一起,手里拿着那本《深渊法典》。“顾晏之是我的老师,当年他失踪后,我就一直在寻找这台打字机,现在,仪式终于可以完成了。”
馆长的手放在打字机的键盘上,与我和顾晏之的鬼魂重叠在一起,他笑着说:“你是第二个祭品,而我,将是第三个,也是打开深渊之门的人。”
打字机开始疯狂运转,“咔哒、咔哒”的声响越来越快,像是在催促着什么。暗红色的墨汁从机器里喷涌而出,在空中汇成无数个扭曲的符号,墙壁上的古籍开始自动翻动,书页上的文字纷纷脱落,变成黑色的小虫,朝着我飞来。
顾晏之的鬼魂突然用力推开我:“快跑!我来阻止他!”他的鬼魂与馆长纠缠在一起,两人的身体慢慢融合,变成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的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打字机打出的文字在空中化为实体,变成无数根黑色的锁链,朝着我缠绕过来。
我趁机跑出修复室,身后传来馆长的嘶吼声和顾晏之的惨叫声,还有打字机疯狂运转的“咔哒”声。我不敢回头,拼命地往前跑,直到跑出图书馆,才现外面已经是深夜,天空中布满了乌云,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图书馆的轮廓。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警察回到图书馆,修复室里一片狼藉,打字机不见了,馆长和顾晏之的鬼魂也消失了,只剩下满地的暗红色墨汁,和一张打字纸,上面写着:“仪式未完成,深渊之门将再次开启,下一个祭品,很快就会出现。”
我辞掉了图书馆的工作,搬到了另一个城市,以为这样就能摆脱诅咒。可我错了,那台旧打字机,像是有生命一般,找到了我。三个月后,我在新家的客厅里,现了它,机身依旧布满铜绿,键盘上的暗红色污垢更加浓郁,像是刚吸过血。
打字机的旁边,放着一张打字纸,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汁写着:“游戏还没结束,你是逃不掉的。”
我知道,我必须彻底毁掉这台打字机。我把它装进一个铁桶里,浇上汽油,点燃了火把。火焰燃起的瞬间,打字机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像是无数个灵魂在同时哀嚎,暗红色的墨汁从机器里涌出,在火焰中化为黑色的烟雾,烟雾里,隐约出现了顾晏之和馆长的脸,他们的表情痛苦而扭曲,像是在遭受无尽的折磨。
火焰熄灭后,打字机变成了一堆灰烬,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就在这时,灰烬中,一根黑色的金属丝慢慢蠕动,像是一条小蛇,朝着我的脚边爬来。我一脚踩下去,金属丝却钻进了我的皮肤,消失不见。
从那天起,我开始频繁地做噩梦,梦里总是出现那台旧打字机,它在黑暗中运转,打出无数个扭曲的文字,那些文字像是有生命一般,钻进我的大脑,吞噬我的意识。我现自己的手指开始变得黏腻,像是沾了墨汁,无论怎么清洗都洗不掉,指甲缝里,慢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鲜血。
我知道,诅咒还在继续,那台打字机的灵魂,已经钻进了我的身体,它在慢慢吞噬我的灵魂,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再次开启深渊之门。
有一天,我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我的眼睛变成了暗红色,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和馆长当年的表情一模一样。我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在空中敲击,像是在操作那台旧打字机,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咔哒、咔哒”声,还有无数人在低语,像是在念《深渊法典》里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