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明白了,爷爷是故意留在洞里的,他想用自己的血,封印蚀骨婆。可他失败了,反而成了蚀骨婆的傀儡。
就在这时,蚀骨婆突然出现在洞厅门口,它的身体比之前更大了,毛里的红线也更多了,每根红线的另一端,都连着一颗人头,其中就有老鬼和赵磊的。它看到我怀里的枯骨,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朝着我扑来。
我抱着枯骨,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眼泪滴在枯骨上,枯骨突然出金色的光芒,光芒照在蚀骨婆身上,蚀骨婆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融化,毛里的红线纷纷断裂,人头掉落在地上,虫子也开始死去,出“滋滋”的声响。
蚀骨婆的身体慢慢变成了一滩黏液,黏液里,露出了一颗巨大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睛里,塞满了白色的虫子,虫子看到光芒,纷纷爬了出来,很快就死光了。
我们终于逃出了蚀骨洞,洞口的红布娃娃已经不见了,老药子站在桥头,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你们终于出来了,蚀骨婆被封印了,可它还会回来的,只要还有人贪念洞里的东西,它就会回来。”
我把爷爷的枯骨埋在村口的老榕树下,墓碑上刻着“陈石之祖父”。周明和林薇再也不提找矿的事,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村子。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那天晚上,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声音是从祠堂传来的,像是有人在拖拽东西。我拿着砍刀,悄悄来到祠堂,看到祠堂的供桌底下,钻出了无数根细如丝的红线,红线的另一端,消失在黑暗中,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我知道,蚀骨婆没有死,它只是暂时蛰伏,等待着下一个贪念的人,再次降临人间,啃食活人的骨头,直到永远。
而我,只能握紧手中的砍刀,守在村口的老榕树下,等待着它的归来。因为我知道,有些恐怖,一旦沾上,就会伴随一生,直到生命的尽头。
蚀骨溶洞:红线缠魂
十年后的雨季,横断山脉的雨依旧带着甜腥。我守着村口的杂货铺,妹妹陈念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腿疾早已痊愈,却总爱往蚀骨洞的方向跑。老药子三年前去世了,临死前塞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半块青铜碎片,刻着和溶洞石棺上一样的符文,他说:“红线复燃时,用这个镇着,别让你妹妹靠近洞。”
我总把布包藏在枕下,可该来的还是来了。那天黄昏,陈念没回家,杂货铺的柜台上,摆着一根细如丝的红线,线的另一端缠着她常用的绳,绳上沾着墨绿色的黏液,和当年爷爷胶鞋上的一模一样。
我抄起砍刀就往蚀骨洞跑,半路撞见三个背着登山包的年轻人,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男人,自称是周明的学生,叫江浩,拿着一张泛黄的矿脉图,说要完成老师未竟的勘探。“陈叔,我们找了你半天,听说你是唯一从洞里出来的人,带我们进去吧,找到矿脉分你一半。”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红着眼嘶吼:“里面是吃人的东西!你们想死别拉着我妹妹!”
江浩却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陈念被绑在溶洞的石台上,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脖颈处缠着密密麻麻的红线,红线的另一端,钻进了石台下的青铜鼎里。“你妹妹在里面等着呢,要么带我们找矿脉,要么看着她变成蚀骨婆的傀儡。”
我攥紧手心的青铜碎片,碎片烫,像是在灼烧我的皮肤。没办法,我只能再次踏进这该死的溶洞。
洞口的藤蔓比十年前更密了,砍开时,无数白色的虫子从藤蔓里涌出来,落在地上出“滋滋”的腐蚀声。洞壁上的蜂窝孔里,红线像蜘蛛网一样蔓延,每根线上都挂着细小的骨头渣,像是孩童的指骨。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江浩的一个同伴倒在地上,他的眼睛被红线缝住了,嘴角咧开诡异的笑容,皮肤下的骨头出“咯吱”的脆响,正慢慢被虫子啃噬。江浩面无表情地跨过尸体:“没用的东西,碍手碍脚。”
我心里一寒,这伙人根本不是来探矿的,他们是来献祭的。
到了当年的洞厅,深潭的水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水面上漂浮着无数根红线,线的尽头都连着石台上的陈念。她闭着眼睛,身体被红线缠得像个粽子,青铜鼎里的液体沸腾着,气泡里传来熟悉的低语声,比十年前更清晰,像是无数人在喊:“来陪我……”
蚀骨婆的黑影从潭底钻了出来,比十年前更大,毛里缠着的人头更多了,其中赫然有周明的脸,他的眼睛里塞满了虫子,嘴角挂着和陈念一样的笑容。“陈石,十年了,你终于带祭品来了。”
江浩突然大笑起来,从包里掏出一把匕,朝着自己的手腕划去:“老师说,用纯阴之血能唤醒蚀骨婆,我等这一天好久了!”他的鲜血滴进潭里,红线瞬间变得鲜红,陈念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爬满了白色的虫子。
我急中生智,掏出老药子给的青铜碎片,朝着青铜鼎扔去。碎片落在鼎里,出“嗡”的一声巨响,鼎里的液体瞬间凝固,红线开始枯萎,蚀骨婆出凄厉的嘶吼,身体上的毛纷纷脱落,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骨头。
“妹妹,醒醒!”我冲过去,斩断缠在陈念身上的红线,眼泪滴在她的脸上。眼泪混着青铜碎片的光芒,陈念眼睛里的虫子纷纷掉落,她猛地咳嗽起来,恢复了神智。
蚀骨婆的黑影越来越淡,却依旧朝着我们扑来。江浩疯了一样冲上去,抱住蚀骨婆的腿:“带我走!我要长生!”可他刚碰到黑影,就被无数红线缠住,瞬间被啃成了一具白骨。
我拉着陈念,拼命往外跑,身后传来蚀骨婆的嘶吼声,还有无数虫子爬行的“沙沙”声。跑出洞口的那一刻,溶洞突然剧烈震动,洞口轰然坍塌,将所有的恐怖都埋在了地下。
陈念靠在我的怀里,浑身抖:“哥,我看到爷爷了,他说,红线是贪念结的果,只要有人贪,蚀骨婆就永远不会消失。”
我看着坍塌的洞口,手里的青铜碎片慢慢冷却。雨还在下,老榕树的树枝上,不知何时又挂上了几个红布娃娃,眼睛里嵌着黑色的豆子,正歪歪扭扭地盯着我们,像是在等待下一个贪念滋生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