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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祭品（第1页）

1997年的梅雨，把湘西山里的锁龙村泡得馊。村子坐落在锁龙湖岸，湖面常年飘着青灰色的瘴气，老辈人说那湖里锁着恶龙，每隔二十年就要献祭一对童男童女，不然就会大水，淹得村子鸡犬不留。我叫赵默，是个摄影记者，带着助手苏晴来这里，本想拍一组民俗照片，却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场祭祀里最关键的牺牲品。

进村那天，雨下得正密，村口的老槐树被泡得黑，树枝上挂着十几个褪色的红布娃娃，风吹过，出“呜呜”的声响，像孩子在哭。村长老石爷拄着枣木拐杖，堵在桥头，脸皱得像风干的橘子皮，眼神直勾勾盯着苏晴背着的相机包。“外乡人，这锁龙村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他的声音裹着雨丝，黏腻得像湖底的淤泥，“下个月就是祭龙日，村里正忙着准备，你们在这，会冲撞了龙王。”

苏晴是个不信邪的小姑娘，闻言撇了撇嘴：“石爷，都什么年代了，还龙王呢，我们就是来拍点照片，三天就走，不打扰你们。”

我也觉得老石爷的话是封建迷信，锁龙湖的传说听着玄乎，说不定就是村里人为了搞旅游编出来的噱头。我们找了村东头的王寡妇家借住，她男人前几年在湖里打鱼，船翻了，连尸体都没捞上来，只留下她和六岁的儿子毛豆相依为命。王寡妇人很热情，给我们收拾了干净的房间，只是提起祭龙日，脸色就变得惨白，一个劲地劝我们：“赵记者，苏姑娘，听我一句劝，赶紧走，这祭龙不是闹着玩的，二十年前，村里就有外乡人不信邪，非要留下看祭祀，结果第二天就死在了湖里，尸体被捞上来时，浑身的血都被吸光了，只剩下一层皮。”

我和苏晴对视一眼，只当她是吓唬我们。当天晚上，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水里挣扎，又像是龙在嘶吼，从锁龙湖的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搅得人心里毛。我起身走到窗边，往外一看，顿时吓得浑身冰凉。湖面的瘴气里，竟飘着无数个白色的人影，像是溺水的鬼魂，它们在水里游来游去，朝着村子的方向伸出手，嘴里出“嗬嗬”的怪响，指甲缝里渗着湖水，滴在岸边的石头上，出“滋滋”的腐蚀声。

“赵哥，你看什么呢？”苏晴被我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走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瞬间尖叫起来，“那……那是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刚落，那些白色人影像是被惊动了，齐刷刷地朝我们的方向看来，空洞的眼窝里闪着绿光，吓得苏晴转身就往床上跑，用被子蒙住头，浑身抖。我也吓得心脏狂跳，连忙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难道老石爷的话，是真的？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做红布娃娃，娃娃的眼睛用黑珠子缝成，看着就让人心里怵。村里的孩子也变得奇怪，他们不再嬉笑打闹，每天都呆呆地坐在湖边，嘴里反复念叨着“龙王要吃小孩了”，眼神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毛豆更是反常，他总说湖底有个穿红衣服的姐姐，在叫他的名字，还说要带他去湖底玩。王寡妇急得满嘴起泡，每天都用黑狗血给毛豆擦身子，可一点用都没有，毛豆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窝也越来越深，像是很久没睡觉一样。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我现苏晴变了。她开始变得神神叨叨，总说自己听到水里有声音在叫她的名字，还偷偷剪了自己的头，塞进红布娃娃里。有一次，我看到她半夜偷偷溜出房间，跑到湖边，对着湖水喃喃自语，手里拿着一根红绳，像是要把自己绑起来献给龙王。我赶紧冲过去拉住她，她却猛地回头，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声音嘶哑地说：“赵哥，龙王在叫我，我必须去，不然它会生气的。”

我把苏晴带回房间，锁上门，心里满是疑惑。这锁龙村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祭龙日的祭祀，真的是为了安抚龙王吗？我决定去村里的祠堂看看，老辈人说，祠堂里藏着锁龙村的族谱，或许能找到答案。

祠堂建在村子中央，阴森森的，门是厚重的木门，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龙纹，龙的眼睛是用黑玉做的，看着就让人心里慌。我撬开锁，推门进去，一股霉味和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嗓子紧。祠堂的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里插着十几根人骨，骨头上刻着奇怪的符文，像是用血画上去的。墙上挂着一幅破旧的画，画里是一场祭祀的场景，几个村民正把一对童男童女往湖里推，湖面上，一条巨大的黑影在游动，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牙齿。

画的下方，是一本泛黄的族谱。我翻开族谱，里面的内容让我头皮麻。原来，锁龙村的祭龙传说，根本不是为了安抚龙王，而是为了供奉湖里的一只水怪。这水怪是百年前从上游漂下来的，长得像蛇，却有九个头，能吸食活人的精血，村里人为了保命，就定下了二十年一次的祭祀，用童男童女的精血喂它。而那些被献祭的孩子，死后会变成水鬼，永远困在湖里，帮水怪寻找下一个牺牲品。

族谱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血字：“祭品需纯阴之体，辅以处子之血，方能平息水怪之怒，若祭品有假，水怪必大水，淹灭全村。”

我心里咯噔一下，苏晴是处子之身，毛豆是童男，难道他们就是村里准备的祭品？我正想着，祠堂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老石爷带着几个村民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麻绳和匕，眼神阴鸷。“外乡人，你不该来这里的。”老石爷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意，“既然你知道了真相，就别想活着离开了，正好，苏姑娘是纯阴之体，毛豆是童男，再加上你这个阳气旺盛的男人，三个人的精血，足够喂饱水怪了，也能保我们村子二十年平安。”

“你们疯了！”我怒喝一声，想要冲出去，却被几个村民死死按住，麻绳缠在我的身上，勒得我喘不过气。苏晴也被他们抓了过来，她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毛豆被王寡妇抱着，哭得撕心裂肺，王寡妇的脸上满是泪水，却不敢反抗，只是不停地念叨：“毛豆，别怪娘，娘也是没办法。”

我们被关在祠堂的柴房里，手脚都被绑着。苏晴哭着说：“赵哥，我们怎么办？他们真的要把我们喂水怪吗？”

我看着她惊恐的脸，心里又急又悔。如果不是我非要来这里，她也不会陷入险境。“别怕，苏晴，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我咬着牙，开始挣扎，手腕被麻绳勒得通红，火辣辣地疼。

半夜，柴房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王寡妇端着一碗水走了进来，她的眼睛红红的，把水递给我：“赵记者，喝口水吧，这是我能做的唯一的事了。”

我接过水碗，一饮而尽，刚想说话，就觉得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看来水里被下了药。王寡妇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赵记者，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毛豆是我的命根子，可我不能看着全村人都死。”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柴房的门再次被锁上。我和苏晴都昏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村民们的脚步声和祭祀的乐曲声，还有水怪的嘶吼声，像是在催促着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寒意惊醒。我和苏晴、毛豆被绑在湖边的祭台上，祭台下面，锁龙湖的湖水翻滚着，青灰色的瘴气越来越浓，无数白色的人影在水里游动，朝着我们伸出手。老石爷穿着黑色的祭祀袍，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站在祭台中央，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时辰到！献祭开始！”老石爷大喝一声，举起匕，朝着毛豆的胸口刺去。

“不要！”王寡妇突然冲了上来，挡在毛豆的身前，匕刺进了她的后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祭台。“毛豆是我的孩子，谁也不能伤害他！”她回过头，看着毛豆，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然后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老石爷愣了一下，随即大怒：“不知好歹的女人！”他拔出匕，又朝着苏晴刺去。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湖水剧烈地翻滚起来，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湖底钻了出来，九个脑袋在水面上摇晃，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腥气扑面而来，让人作呕。村民们吓得纷纷跪地求饶，老石爷也脸色惨白，手里的匕掉在了地上。

“是水怪！水怪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村民们开始四处逃窜。

我趁着混乱，用牙齿咬开了绑在手上的麻绳，又解开了苏晴和毛豆的绳子。“快跑！”我拉着苏晴和毛豆，朝着村子外面跑去，身后传来水怪的嘶吼声和村民们的惨叫声，像是地狱里的哀嚎。

我们跑了很久，直到听不到任何声音，才停了下来。苏晴和毛豆都累得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回头看向锁龙村的方向，只见那里已经被湖水淹没，只剩下一片汪洋，瘴气在水面上飘荡，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我们以为终于安全了，可苏晴突然指着我的胳膊，尖叫起来。我低头一看，只见我的胳膊上，竟出现了一道青黑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印记里的血管在慢慢变黑，皮肤下像是有东西在蠕动，一股腥气从印记里散出来。

“这……这是什么？”苏晴吓得脸色惨白。

我想起了族谱里的话，水怪的牙齿有毒，被咬到的人，会被它的毒素侵蚀，慢慢变成水鬼，帮它寻找下一个牺牲品。我看着胳膊上的印记，又看了看苏晴和毛豆，心里一片绝望。原来，我们谁也逃不掉，从踏入锁龙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成为水怪的牺牲品。

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回头一看，只见锁龙湖的湖水正朝着我们涌来，青灰色的瘴气里，无数白色的人影在游动，它们的眼睛里闪着绿光，嘴里出“嗬嗬”的怪响，朝着我们伸出手，像是在欢迎新的伙伴。

苏晴和毛豆吓得浑身抖，我咬着牙，把他们护在身后。我知道，我们跑不掉了，只能和这些水鬼，和这只水怪，同归于尽。我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又拿出苏晴的相机包，里面有很多胶卷，都是易燃物。我点燃胶卷，朝着涌来的湖水扔去，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夜空，湖水被火光映得通红，像是流淌的鲜血。

水鬼们被火光吓得后退，水怪的嘶吼声也变得凄厉起来。我拉着苏晴和毛豆，转身朝着山的方向跑去，身后的火光越来越小，湖水的声音却越来越近，像是死神的脚步声，一步步朝着我们逼近。

雨还在下，湘西山里的雾气越来越浓，我们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干净。而锁龙湖的湖水，还在不断地上涨，朝着山外蔓延，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汪洋，寻找着下一个牺牲品，一个又一个，永无止境。就在我们感觉无路可逃之时，前方迷雾中突然出现一座废弃的古寺庙。来不及多想，我拉着苏晴和毛豆冲了进去。刚进门，庙门便轰然关上，那些水鬼被挡在了门外。

寺庙里弥漫着一股古老的气息，正中是一尊破败的佛像，佛像脚下有一本破旧的经书。我捡起经书，翻阅间竟现破解水怪之法——用庙里千年桃木制成的剑，斩其龙头，可取性命。

我四处搜寻，果然找到了桃木剑。此时，水怪撞开庙门，张牙舞爪地扑来。我紧握桃木剑，大喊一声，冲向水怪。一番激烈的搏斗后，我找准时机，一剑砍下其中一个龙头。水怪痛苦地嚎叫，身体扭动起来，掀起滔天巨浪。

我乘胜追击，接连砍下其余几个龙头。水怪渐渐没了力气，沉入湖底。湖水也慢慢退去，一切恢复平静。

我们三人走出寺庙，望着逐渐消散的锁龙湖，劫后余生之感涌上心头。随后踏上归程，这段恐怖的经历将永远留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