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三年前的衣服,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脖颈间的银质蛊铃不断作响。她的身体被无数根黑色的丝线缠绕着,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着祭坛,像是被祭坛牢牢吸附。
“师姐!”陈砚冲到祭坛前,想要解开丝线,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他摔倒在地,抬头看去,只见苏湄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陈砚,你来了。”苏湄的声音不再青涩,而是带着一股诡异的沙哑,像是被无数人同时操控,“我等了你三年,终于有人能陪我了。”
陈砚浑身冷,他意识到,眼前的苏湄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师姐了。她的身体里,住着无数个被献祭者的怨念,已经成为了魂蛊坛的一部分。
“师姐,你醒醒!我是来救你的!”陈砚挣扎着站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一把从民俗博物馆借来的桃木剑——这是他出前特意准备的,据说能驱邪避秽。
他举起桃木剑,朝着缠绕苏湄的黑色丝线砍去。桃木剑接触到丝线的瞬间,出“滋啦”的声响,丝线瞬间燃烧起来,化为一缕黑烟。苏湄出一阵凄厉的尖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黑色的雾气从她的七窍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的脸上布满了无数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陈砚。
“外来人,你破坏了祭祀,就要付出代价!”黑影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伸出巨大的爪子,朝着陈砚扑来。
陈砚毫不犹豫地挥剑砍去,桃木剑划破黑影的爪子,出一阵刺眼的光芒。黑影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消散,但很快又重新凝聚,变得更加庞大。石屋里的蛊虫也疯狂地朝着陈砚扑来,他左躲右闪,身上被蛊虫咬伤了好几处,伤口迅红肿溃烂。
就在这时,他看到祭坛上的血红色纹路开始闪烁,苏湄的身体也在不断变化,她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里面黑的骨骼,骨骼上爬满了蛊虫。“陈砚,加入我吧,成为魂蛊坛的一部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苏湄的声音带着诱惑,“这里没有痛苦,只有永恒的安宁。”
陈砚的意识开始模糊,伤口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知觉,黑影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气。他想起了苏湄失踪前的笑容,想起了自己出时的决心,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他咬破自己的舌尖,用鲜血涂抹在桃木剑上,大喊一声:“以血为引,以魂为祭,破邪驱秽,还我清明!”
桃木剑瞬间爆出耀眼的光芒,陈砚举起剑,朝着黑影的核心部位砍去。光芒穿透了黑影的身体,黑影出一阵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瓦解,化为无数只蛊虫,四散奔逃。石屋里的黑色雾气也逐渐消散,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苏湄的身体停止了抽搐,缓缓倒在祭坛上。陈砚冲到她身边,现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脸上露出了解脱的微笑。“陈砚,谢谢你……”她的声音微弱,“血月祭的秘密,藏在……银铃里……”说完,她的头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呼吸。
陈砚悲痛欲绝,他摘下苏湄脖颈间的银质蛊铃,现铃身内侧刻着一行细小的文字:“山神非神,乃上古蛊王,以活人为食,血月祭实为蛊王进食之礼。欲破之,需毁其巢穴,焚其虫卵。”
就在这时,石屋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陈砚走出石屋,只见寨老和剩下的寨民正朝着这边跑来,他们的脸上不再是冰冷的表情,而是充满了恐惧。“蛊王……蛊王要出来了!”寨老大喊着,手指向寨子中央的方向。
陈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寨子中央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涌出大量的黑色雾气,雾气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升起——那是一只通体黑的巨型蛊虫,身体上布满了眼睛和嘴巴,每一个嘴巴都在不断地咀嚼,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场面恐怖至极。
“这就是你们供奉的山神?”陈砚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声音冰冷。
寨老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我们也是被逼的!百年前,蛊王降灾,寨子死伤过半,祖先们无奈之下才定下血月祭的规矩,没想到……反而滋养了它,让它变得越来越强大。”
蛊王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人群扑来。寨民们四散奔逃,却被蛊王伸出的触手缠住,拖进它的嘴巴里,瞬间被吞噬殆尽。陈砚知道,想要彻底消灭蛊王,必须找到它的巢穴和虫卵。
他想起银铃上的文字,蛊王的巢穴应该就在裂缝下面。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桃木剑,朝着裂缝冲去。裂缝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里布满了白色的虫卵,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麻。洞穴的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石棺,石棺里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正是蛊王的力量来源。
陈砚点燃了背包里的信号弹,将燃烧的信号弹扔向虫卵堆。火焰瞬间蔓延开来,烧毁了大量的虫卵,出“滋滋”的声响,伴随着蛊虫幼虫的悲鸣。蛊王察觉到了威胁,疯狂地朝着洞穴冲来,巨大的身体撞得洞穴摇摇欲坠。
陈砚趁机冲到石棺前,举起桃木剑,朝着石棺砍去。桃木剑砍在石棺上,出“铛”的一声巨响,石棺上出现了一道裂痕。他不断地砍着,裂痕越来越大,黑色的雾气从裂痕中涌出,蛊王的咆哮声也变得越来越凄厉。
就在石棺即将被劈开的瞬间,蛊王突然扑了过来,巨大的爪子朝着陈砚拍来。陈砚躲闪不及,被爪子擦中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他忍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将桃木剑插进了石棺的裂缝中。
“轰隆”一声巨响,石棺彻底碎裂,里面的黑色雾气瞬间爆,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蛊王吸入其中。蛊王出最后的悲鸣,身体在漩涡中不断缩小,最终化为一缕黑烟,消散不见。
洞穴开始剧烈震动,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陈砚顾不上伤痛,朝着洞口跑去。当他冲出裂缝时,看到寨子里的吊脚楼正在不断倒塌,大火蔓延,整个黑竹寨陷入了一片火海。
他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寨子,心里五味杂陈。血月祭的诅咒终于被打破了,可苏湄却永远地离开了他,那些被献祭的人也无法复活。他握紧手中的银质蛊铃,铃身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逝去的灵魂送行。
天边,一轮血红色的月亮缓缓升起,照亮了燃烧的黑竹寨。陈砚知道,这场噩梦终于结束了。他转身朝着山下走去,身后的寨子在火海中逐渐化为灰烬,而那些被诅咒的记忆,却永远刻在了他的心底。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坍塌的洞穴深处,一枚未被烧毁的虫卵缓缓裂开,一只细小的黑色蛊虫爬了出来,朝着黑暗的深处爬去。它的身上,带着和巨型蛊王一样的气息,预示着新的诅咒,正在悄然孕育。
多年后,一个背包客偶然闯入了横断山脉深处,现了一片废墟,废墟中,一枚银质蛊铃静静地躺在地上,铃身内侧的文字依旧清晰。背包客好奇地捡起蛊铃,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一阵清风吹过,蛊铃出“叮铃铃”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像是在召唤着什么。而远处的深山里,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闪烁着诡异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