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脸色一变,顺着我的手指看去,瞬间面如死灰。他二话不说,抓起铁锹,就朝着那些烟叶铲去,嘴里还念叨着:“烧!都烧了!不能留!”
我们把仓库里的麻袋拖到空地上,浇上煤油,一把火点燃。火光冲天,照亮了整片夜空,那股甜丝丝的腐味,也渐渐被烧焦的味道取代。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熄灭。
我和老周看着满地的灰烬,都松了口气。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我错了。
第二天,我去医院包扎伤口,医生看着我的脖子,脸色突然变得很奇怪。他说,伤口周围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出现了一些暗黄色的斑点,像是……烟叶的颜色。
我心里咯噔一下,掀起衣服一看,顿时魂飞魄散。我的胸口、后背,甚至胳膊上,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暗黄色斑点,那些斑点,正在慢慢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钻出来。
我疯了一样地冲出医院,跑回仓库。老周已经走了,值班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老周歪歪扭扭的字迹:“那东西的魂没散,钻进了你的皮肤里,那些斑点,就是烟叶的种子,它们会在你身体里生根芽,最后……你会变成它的样子。”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身上的斑点,感觉那些斑点正在烫,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我的皮肤。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我的皮肉里蠕动,生长。
我跑到仓库的角落,那个麻袋的位置,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焦土。可焦土上,竟然长出了几片嫩绿的烟叶,叶片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珠。
我伸出手,想去拔掉那些烟叶,却现,我的手指,正在慢慢变得干枯,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烟叶碎屑。
我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些嫩绿的烟叶,突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回荡着。
我知道,我逃不掉了。
老陈的魂,钻进了我的身体里。
那些烟叶的种子,正在我的皮肉里生根芽。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变成他的样子,浑身长满烟叶,守着这片仓库,等着下一个,来碰烟叶的人。
等着下一个,给烟叶喂血的人。
我走到那片焦土前,蹲下身,轻轻地抚摸着那些嫩绿的烟叶。
“别怕……”我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会陪着你们的……”
烟叶的叶片轻轻晃动着,像是在回应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烟纸,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烟叶,卷了起来。
火光一闪,烟叶被点燃,一股浓烈的烟雾涌进喉咙。
这一次,没有呛人的感觉,只有一股甜丝丝的腐味,熨帖得让人浑身麻。
我看着烟雾缭绕中,自己渐渐变得干枯的手,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值班室的收音机,不知什么时候响了起来,播放着一老旧的歌谣。
“烟叶青,烟叶黄,烟叶底下埋着郎……”
歌声在仓库里回荡着,和着风吹过烟叶的沙沙声,像是一催命的曲子。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就是这片仓库的主人。
我会守着这些烟叶,等着下一个猎物。
等着他,抽我的烟叶。
等着他,给我的烟叶,喂血。
等着他,变成下一个我。
夕阳西下,染红了整片天空。
仓库的角落,那片嫩绿的烟叶,长得越来越旺,越来越密。
而我,站在烟叶丛中,身上的皮肤,正一片片地变成暗黄色。
我的脸上,开始长出烟叶。
我的眼睛,慢慢变成了黑洞洞的窟窿。
我咧开嘴,露出两排黑的牙齿。
在风中,我轻轻地哼起了那歌谣。
“烟叶青,烟叶黄,烟叶底下埋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