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啪”的一声,断了。门被缓缓地推开,一股刺骨的寒气涌进来。
那辆黑色轿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到了值班室门口。车门打开,那个没有五官的东西,慢慢地走了下来。它的脚步很轻,踩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
它走到我面前,俯下身,惨白的脸离我只有几厘米。我能闻到它身上的霉味和铁锈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记住我的车牌……”它盯着我,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晋b·……记住……”
我吓得浑身僵硬,只能机械地点头。
它满意地笑了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然后,它伸出手,那只惨白的、没有指甲的手,轻轻地碰了碰我的额头。
一股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地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值班室的煤炉,墙上的电子钟,还有那个没有五官的东西。
“很好……”它的声音越来越远,“你是第一个记住我车牌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眼睛……帮我看着这个停车场……帮我记住我的车牌……”
“永远……永远……”
我想挣扎,想喊救命,可身体却像被灌了铅一样,动不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东西慢慢地站起身,走回车里。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夜色里。
我瘫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值班室的门还开着,风裹着霜气灌进来,吹得我瑟瑟抖。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五点五十九分——还有一分钟,老张就该来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门口,看向停车场。
天已经蒙蒙亮了,阳光透过铁丝网,照在地上。停车场里,空空如也,没有那辆黑色的轿车,也没有那块油布。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可我额头上的冰凉触感,还在。
老张来了,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皱着眉问:“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不出声音。我只能指了指桌上的登记册——那本被老张撕掉最后一页的登记册,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桌上,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那个车牌:晋b·。
老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登记册,又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它……来过了……”我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我的。
老张叹了口气,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知道……躲不过去的……”
“十五年前,那个司机,是个生意人,”老张缓缓地说,“他为了弄到这个车牌,花了大价钱。可没人知道,他的钱,是靠坑蒙拐骗来的。出事那天,他载着一后备箱的假钞,想逃到外地,结果撞在了树上。”
“他死后,他的仇家把他的车牌摘了,把他的车拖到这里,埋在了地下。他们说,要让他永远见不到天日,永远没人记得他的车牌。”
“可没想到……他的怨气太重,化作了厉鬼,一直守着这个停车场,等着有人能看到他的车牌,记住他……”
我浑身冷,原来,这就是真相。
从那天起,我就像变了个人。我不再敢睡觉,一闭眼,就会看到那个没有五官的东西,听到它在我耳边说:“记住我的车牌……”
我开始不停地抄写那个车牌,晋b·,写满了一张又一张纸,直到我的手指抽筋。
老张劝我辞职,可我不敢。我知道,那个东西在看着我,它要我留在这个停车场,帮它记住那个车牌。
我开始变得麻木,每天重复着巡查、登记的工作,只是我的登记册上,只有一个车牌——晋b·。
其他的车,我都看不见了。
我知道,我疯了。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有一天,一个车主来取车,他敲着值班室的门,喊着:“保安!我的车呢?我的晋a·呢?”
我抬起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这里没有晋a·,只有晋b·。”
车主愣住了,以为我在开玩笑,笑着说:“你别逗了,我车就停在这的。”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记住这个车牌,晋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