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没有说话。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青铜剑。
正是戏台上,虞姬自刎用的那把剑。
她举起剑,朝着男人的脖颈,狠狠划了下去。
鲜血溅在红戏服上,像是绽开了一朵朵红梅。
男人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林晚看着男人的尸体,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解脱。
她放下剑,缓缓地转过身。
苏红袂的身影,正站在胡同口,对着她笑。那笑容,终于变得释然。
“谢谢你。”苏红袂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的身影,在阳光下,一点点地消散,最后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
林晚的意识,渐渐清醒了。她看着自己身上的红戏服,看着地上的尸体,吓得瘫坐在地上。
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晚被抓走了。
有人说,她是疯了,穿着戏服,杀了城里的富商。
有人说,她是被苏红袂的鬼魂附身了,替苏红袂报了仇。
没人知道,在林晚被抓走的那天夜里,玉春班的库房里,那件红戏服,凭空消失了。
几天后,有人在南城的戏台上,看到了一件红戏服。
戏服从房梁上垂下来,大红的缎面,金线绣着缠枝莲纹,裙摆处绣着一只展翅的凤凰。
阳光照在戏服上,泛着一层温暖的光。
像是苏红袂的笑容,释然又温暖。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见过那件红戏服。
只是每逢雪夜,路过玉春班戏台的人,会听见一阵婉转的唱腔。
那唱腔,清冽婉转,像是苏红袂,又像是林晚。
唱的,还是那出《霸王别姬》。
唱的,是一段未了的情,一段迟来的仇。
唱的,是一个戏子,用一辈子的时光,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戏台的荒草,长得越来越旺。
那件红戏服,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又像是,一直都在那里。
守着那段,唱不完的戏。
守着那个,等不到的人。
雪又落了,飘进破败的戏台,落在那件悬着的红戏服上。缎面的红光,在风雪里忽明忽暗。
路过的人说,夜半总能听见唱腔,清冽婉转,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声叹息。
戏服下摆的血渍,红得刺眼,像是永远也晾不干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