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的一个男生突然站起来,疯似的冲向门口,“我不要被淘汰!我要出去!”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出“滋啦”一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男生惨叫着缩回手,林野看见他的手掌心赫然印着一个黑色的墨渍,形状像个“考”字。
男生倒在地上,身体很快变成一张纸,飘落在林野脚边。纸上的墨字写着:“违反规则,淘汰。”
林野的心跳得飞快,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他想起妈妈昨天打电话说的“等你考完试,我们去吃火锅”,想起自己还没实现的旅行计划,咬了咬牙,在c。影子旁边画了个圈。
刚画完,林野就感觉脚下一阵凉。他低头看去,现自己的影子正在慢慢变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他想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影子一点点消失,最后彻底不见。没有影子的感觉很奇怪,像是身体少了一部分,轻飘飘的,又带着种说不出的沉重。
“你选了影子?”夏晓突然抬起头,眼神恢复了些清明,“很少有人会选影子。上次有个男生选了影子,最后……”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变成了墙上的影子,跟着监考员走了。”
林野的后背全是冷汗。他看向墙上的影子,现刚才聚在一起的轮廓还在,正慢慢朝着他的方向移动。
监考员的秘密
煤油灯的火苗突然亮了起来,照亮了讲台上的木桌——不知何时,桌上多了个黑色的笔筒,里面插着几支钢笔,笔尖都沾着新鲜的墨渍。
“最后两道题,限时4o分钟。”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第四题若不答,视为自动放弃。”
林野看向第四题:“你是否相信,你永远也考不完这场试?”
他想起前排男生说的“考了三次”,想起夏晓差点忘记自己的名字,想起地上的碎纸和墙上的影子——这里根本不是考场,是个永远逃不出去的陷阱。他握着笔,在答题卡上写道:“我相信。因为恐惧没有尽头,只要还在害怕考试,就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写完的瞬间,他的答题卡突然开始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林野想把答题卡扔了,却现手指被粘住了,根本甩不开。
“别慌,这是正常的。”夏晓的声音传来,她的答题卡也在烫,“上次那个男生说,答完第四题,监考员就会出现。”
话音刚落,煤油灯的火苗突然窜高,照亮了教室门口——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那里,头花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尖沾着黑色墨渍。男人的脚下没有影子,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
“你们是最后两个考生。”男人的声音很沙哑,正是刚才那个声音,“跟我来。”
林野和夏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但身体像是被控制了,不由自主地跟着男人走出教室。走廊里还是一片漆黑,只有男人手里的钢笔出微弱的光,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们跟着男人走到教学楼的地下室门口,门上贴着张纸,上面用黑墨写着“档案室”,字迹和准考证上的一模一样。男人推开门,里面堆满了答题卡,有些已经泛黄,有些还很新,每张答题卡上都印着考生的名字,边缘或多或少沾着墨渍。墙上挂着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站在教学楼前,最中间的男生,和刚才被淘汰的男生长得一模一样。
“这些都是没答完题的考生。”男人指着那些答题卡,声音没有起伏,“他们的灵魂被困在墨里,永远留在这里。”
林野的目光落在一张泛黄的答题卡上,上面的名字是“周明”,旁边用红墨写着“1998年6月1o日,淘汰”。他突然想起什么——上周历史课上,老师说过1998年市三中有个叫周明的学生,在高考前突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你是……周明?”林野试探着问。
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眶却慢慢泛红,“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历史老师说过,1998年有个学生失踪了。”林野握紧了拳头,“是你把我们骗到这里的?那些墨渍,那些变成纸的考生,都是你搞的鬼?”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照片前,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自己,“1998年高考,我考砸了,爸妈说我没出息,老师也对我失望。我躲在这栋教学楼里,用钢笔自杀了,墨汁流了一地,把我的灵魂困在了这里。”他举起手里的钢笔,笔尖的墨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后来我现,只要有害怕考试的学生,我就能把他们引来,让他们陪我一起考——这样我就不会孤单了。”
夏晓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你太自私了!那些考生有自己的人生,你凭什么把他们困在这里?”
“自私?”男人突然笑了,笑声沙哑,带着种绝望,“我被困在这里二十五年了!每天都在答同一张答题卡,每天都要看着自己变成墨渍!你们以为选了影子、选了记忆就能出去吗?”他指向墙上的影子,“那些选影子的,最后都变成了我的影子,永远跟着我;那些选记忆的,会慢慢忘记一切,最后变成一张空白的纸,被丢在地上!”
林野的心凉了半截。他想起自己消失的影子,想起夏晓差点忘记名字,突然明白——这场考试,根本没有正确答案,无论选什么,都是死路一条。
墨里的救赎
地下室的温度突然骤降,那些堆在地上的答题卡开始烫,墨渍顺着纸面往下流,在地面汇成一滩黑色的水,慢慢朝着林野和夏晓的方向蔓延。
“快跑!”林野拉着夏晓转身就往门口跑,却现门已经被墨渍封住了,根本推不开。
“没用的。”周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种解脱,“墨渍会把这里填满,你们会变成新的答题卡,等着下一批考生来。”
林野看着越来越近的墨渍,突然想起自己的答题卡——上面写着“恐惧没有尽头”。他猛地回头,看着周明,“你不是害怕考试,你是害怕被放弃!”
周明的身体僵住了,墨渍在他脚下停止了蔓延。
“你考砸了,以为爸妈和老师放弃你了,所以才躲在这里。”林野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很坚定,“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只是一时生气?你有没有试过和他们沟通?”
周明的眼眶更红了,他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我不敢……我怕他们真的不要我了。”
“恐惧是因为逃避。”夏晓擦了擦眼泪,“我以前也害怕考试,怕考砸了拿不到奖学金,怕爸妈失望。但后来我现,只要努力过,就算考砸了,他们也不会怪我。”
地下室里的墨渍开始慢慢退去,那些烫的答题卡也恢复了正常。周明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笔尖的墨渍渐渐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我……错了?”周明抬起头,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是困惑,也是释然。
“你没错,只是找错了排解恐惧的方式。”林野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钢笔,“现在还不晚,你可以试着放下恐惧,或许……你就能出去了。”
周明看着钢笔,又看了看墙上的照片,突然笑了,这一次的笑声很轻,带着种解脱。“二十五年了,我终于想通了。”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谢谢你们。这场考试,结束了。”
随着周明的身体慢慢消失,地下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