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走廊,巨大的幕布遮掩了外面的灯光,只有丝丝缕缕的光线透进来。幽暗的环境中,角落里放置了一扇全身镜,镜子折射出奇异的光芒,倒映出门外的人影。
江绪站在那里,他和镜面融为一体。他既要扮演受害者,又要扮演船长。受害者身上残余着血迹,褐色的衣衫与凌乱的丝,他脸颊边沾上了血迹,鲜红的血透过镜面折射出来,绮丽的面容添了一抹诡谲的美感。
“夏由……准备好了吗?”他朝我微笑起来,鬓边的血迹化成一朵血红的花。
这是一出默剧。闪光灯落下时,我作为勇者登场了。台下的观众,他们的面容被冷冷的灯光照耀着,面容变得苍白呆滞。当他们看向我时,仿佛我真的置身在这艘船上。这艘充斥着不幸命运的沉船。
整个演出非常顺利,我们已经排练过很多次,排练时总是意外频,在真正演出时,我们各自都扮演的非常出色。这样的插曲……大约在结束之后,会在我记忆中画上一个句号。
红色的幕布落下时,四周变得沉默下来,随即响起一片掌声。热烈的掌声将鲜红淹没,我们的视线随之被黑暗替代。
我们各自回去换衣服。在这期间,我没有看到任何人,我所处的换衣室非常的安静。过分安静的环境,令我几乎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突然,我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动静。
那是一声沉闷的响声。如何形容的话,带着某种奇异,比如妈妈用刀子贯穿鸡肉胸脯时,类似的声响,充满了诡异与不详。人天生对于危险有这样的直觉。
我换好衣服出来,我们的换衣室按照顺序,声音从角落里传来,空气中浮现出某种味道。
最角落的换衣室流出某种液体,颜色和鲜红的幕布一致。明烈的光影充斥着我的视野,我掀开了换衣室的帘布。
房间里,孟骄倒在血泊之中,她的胸口被弯钩贯穿。她身上的演出服没有来得及换,面上保持着惊讶的神情,维持着某种优雅的姿势倒下了。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我意识到我的脚底粘了某种东西,深色的黏稠物之类的。
夏日,光影,同学的尸体。
如果我不是在做梦的话……我大约听见了命运在耳边敲响的钟声。
第2o章
“夏由同学……再确认一次。你当时没有看到任何人对吗?也就是说,案当时,只听见一声奇怪的动静。”
警察先生的面容停滞在我视线里。我的大脑短时间里难以思考,脚底仿佛还有黏腻的触感。
我看着孟骄被抬走,她青白的脸颊盖上了一层白布。
“这是你们学校第二起案子。上一起在一个月前。隔壁班姓方的同学,方周叶同学……你有见过他吗?”
焦忱冷漠地回答,“只打球的时候说过几次话,不怎么熟。”
我们彼此之间隔着一扇玻璃。我看见了光俊蜷缩的身形,光俊被吓得再次掉下眼泪,焦忱的冷漠平静,与我的镇静。我想我们大概没有一个人为同学的死去感到难过。
没有难过的感觉……同学死掉之类的,只会因为要来警察局感到麻烦。其余的事情……血粘在鞋底,清洗起来很麻烦。
“不能当作人身事故处理吗……和我们根本没有关系吧。”
“你们最近一个月都在戏剧室里排练,没有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她和陌生人交往或者见面之类的。”警察问道。
“没有。我们并不熟。”焦忱回答道。
同样的问题询问我。我不知道如何作答,当我意识到我毫无情绪波澜时,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面前警察的面容变得有些模糊。那些血迹……落下来的钩子。同学奇怪的死法,每一样都令人头晕目眩。
江绪……江绪在哪里。
我没有看到江绪的身影,他似乎在另外的审问室。
“夏由同学,我叫小林贵志。很抱歉询问了你这么多的细节,一定是很不好的回忆……请你回去好好休息。如果有任何线索,请联系我。”
面前的警官拿了名片给我。他大概刚从警校毕业,拥有一双坚毅的眼睛……令我想起越马前史前辈的某部漫画。拥有漆黑意志的警官之类的。与他对视时,我的皮囊会被刺痛。
仍然有正义的人,刺穿我麻木不堪的灵魂,把我虚伪的皮囊剥下来丢进火海。
我们三个被同时放出来,光俊在原地等我。他脸色苍白,泪珠挂在睫毛上,嘴唇哆嗦着,在我出来之后,抓住了我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