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路香的烟柱开始摇摆不定,但还是顽强地指向一个方向。
林风深知此时此刻已无路可退,如果继续前行,那么在这茫茫雪海中遇到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就如同自寻死路一般。
于是他停下脚步,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并不断转动身体环顾四周寻找可以暂时躲避风雪的地方或者其他出路。经过一番努力后,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在不远处一座陡峭高耸的冰壁下方找到一条极为狭窄的裂缝——看起来像是某个洞穴的入口处所在位置。
快过来这边看看!林风兴奋地向身后紧紧跟随自己的张童喊道并伸出一只手拉过对方一起朝那个方向缓慢移动过去。由于这条裂缝宽度非常有限,仅仅能够容纳一个人侧着身子勉强通过而已;所以林风当机立断决定由自己先行进入其中探探情况然后再做打算。
林风小心翼翼地将半个身躯挤进那条狭长而又幽暗深邃的缝隙之中,尽管里面伸手不见五指、视线几乎完全被黑暗所吞噬掉,但凭借其敏锐触觉和对未知危险本能警觉还是顺利完成这次冒险行动。
紧接着他迅从背包里取出一盏小巧玲珑却光线明亮且稳定可靠的头灯并轻轻按下开关按钮,瞬间一束耀眼夺目的光芒划破夜空驱散无尽黑暗同时也照亮整个洞穴内部景象:只见这座天然形成的巨大冰洞中顶部悬挂着许多尖锐锋利宛如宝剑般的巨型冰锥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掉落下来砸伤人命令人毛骨悚然胆战心惊;而脚下则是一片异常光滑如镜的冰面根本无法站稳脚跟稍不小心便会滑倒摔伤甚至更严重后果生……至于这个冰洞究竟有多深以及通向何处目前尚无从知晓只能等待后续深入探索之后才能揭晓答案。
“进来!”他伸手把张童拉进来。
两人刚挤进洞口,外面的暴风雪就彻底爆了。狂风呼啸着卷过缝隙,冰粒如子弹般射进来,打在冰壁上出噼啪的声响。但至少,洞里是相对安全的。
林风松了口气,靠着洞壁坐下。张童也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头灯的光束在洞中扫过,照亮了深处的景象——
这个冰洞比想象中深得多,往里至少有三四十米。洞壁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像是人为凿刻的,但被冰层覆盖,看不真切。最深处,似乎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什么东西。
林风和张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在这种地方出现人为痕迹,绝不是好事。
“我去看看。”林风站起身,但张童拉住了他。
“一起去。”她说,“如果有危险,至少我能帮你挡一下。”
林风想拒绝,但看到她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小心地往里走。
冰面异常光滑,林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洞壁,一步一步向前挪动。张童紧随其后,同样不敢有丝毫大意。越往深处走,气温愈寒冷刺骨,仿佛要将人的血液都冻结一般。他们每一次呼吸,都会立刻化作一团浓密的白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头顶上方悬挂着一盏微弱的头灯,其光线在冰冷坚硬的石壁上不断折射、散射,最终交织成一片如梦似幻的朦胧光晕。这片奇异的光影让人感觉置身于一个虚幻迷离的世界之中,分不清真实与虚妄。
当两人终于来到那块巨大石台面前的时候,林风突然停下脚步,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立当场。
只见石台之上摆放着的并非传说中的稀世珍宝或者神秘法器,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具令人毛骨悚然的尸骨!准确来说,那并不是一具完整无缺的遗体,而是一副早已失去血肉的骷髅骨架。然而,尽管历经岁月沧桑,这具骸骨依旧端坐在那里,宛如生前一般盘起双腿,双手自然垂落在双膝之上,似乎正在闭目凝神修炼某种功法。
仔细观察可以现,这具骸骨身上还残留着几件残破不堪的衣物碎片——那件原本应该洁白如雪的灰色道袍此刻已变得破破烂烂,颜色也褪去大半,显得灰暗无光且十分脆弱易碎;但从这些残片当中仍可依稀辨认出它昔日的模样和款式。
最诡异的是,骸骨的额骨上,有一个清晰的孔洞——竖着的,拳头大小,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而外穿透了。
“这是……”张童的声音在颤抖。
林风没有回答。他注意到,骸骨的双手中,捧着一块黑色的晶体。
和他在时之牢里得到的、归寂留下的那块魂晶一模一样,只是这一块更大,有鸡蛋大小,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
而骸骨面前的冰壁上,刻着一行字:
“张静渊于此坐化,百年契约,终成笑谈。后来者,若见此骸,离。门已非门,路已非路。”
字迹是用利器刻在冰上的,很深,即使被冰层覆盖,依然清晰可辨。刻字的人显然用了极大的力气,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张静渊……”张童喃喃道,“他死在这里?不是在忘忧谷?”
林风盯着那块黑色晶体,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
按照孟荀的说法,张静渊应该在忘忧谷陨落,完成血脉契约。可他的骸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冰洞里?而且看样子,他是独自死在这里的,身边没有别人。
还有那块晶体——归寂的魂晶。为什么会在他手里?
“看这里。”张童忽然蹲下身,指着骸骨身下的冰面。
冰面下,似乎冻着什么东西。
林风凑过去,头灯的光束照进冰层深处。冰很清澈,能看清下面冻着的……是一本笔记?
一本线装的、纸张泛黄的笔记,被冻在冰层里,离冰面大约半尺深。笔记的封面上,用朱砂写着三个字:
《契约书》
林风几乎没有犹豫,抽出随身携带的登山冰镐,开始凿冰。
冰层比想象中坚硬,冰镐凿上去只能留下白点。但他不管不顾,一下,又一下,冰屑飞溅。张童也取出自己的冰镐,和他一起凿。
十分钟后,冰层被凿开一个口子。林风伸手进去,小心地将笔记取出。
笔记已经冻硬了,纸张脆得一碰就要碎。他不敢用力,只能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上,是张静渊的笔迹,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余张静渊,于天运元年七月初七,与‘归寂’立约。约曰:以张家血脉为引,镇守‘命格之门’投影百年。期满之日,门归归寂,张家血脉断绝,因果两清。”
再翻一页:
“然余留后手。契约正文之下,以密文加注:若百年期满,有张家后人能集齐‘龙脉之息’与‘凤凰血泪’,则可凭此二者,反向炼化‘坐标’,将归寂之力化为己用。炼化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