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就是这一瞬,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不再试图阻挡所有缚魂傀,而是笔尖一转,瞄准了那枚黑色晶体。
“你要看门,”林风嘴角溢血,声音却异常平静,“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判官笔在空中书写,这一次写的,是爷爷笔记中记载的、他从未尝试过的禁忌契约:
“临时契约·溯源之契:
立契人林风,以典当行第七代掌柜之血、之魂、之因果为引,追溯目标‘黑色魂晶’之源头。
代价:追溯过程中,立契人将承受目标源头之记忆冲击、因果反噬、规则排斥。若魂魄承受不住,将永久迷失于时空乱流。”
这是自杀式的契约。
追溯一个未知存在的源头,等于把自己的意识强行接入对方的记忆长河。那里可能有千年的疯狂、万年的执念、无数被吞噬灵魂的哀嚎……普通人的魂魄,瞬间就会被冲垮。
但林风没有选择。
他必须知道这个存在到底是什么,必须知道它想要那扇“门”做什么,必须知道……爷爷当年,到底在和什么对抗。
最后一笔落下。
判官笔爆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血光,也不是金光,而是一种混沌的、仿佛包含一切色彩的原初之光——典当行规则本源的具现。
光芒吞没了黑色晶体。
晶体剧烈震颤,表面的裂痕疯狂扩大。白光中,那个存在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竟敢——溯源我?!”
“有何不敢。”林风七窍开始渗血,但他的眼神亮得吓人,“典当行掌柜,有权追溯一切‘当物’之来历。而你,此刻就在典当行的规则领域内。”
虽然领域很弱,虽然规则被压制。
但依然是规则。
足够了。
光芒彻底吞没晶体的瞬间,林风的意识被拖入了一条奔涌的、混乱的、没有尽头的记忆长河。
他看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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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是一片虚无。
不是黑暗,也不是光明,而是“无”。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概念,什么都没有。
然后,有了“差异”。
一些地方开始变得“不同”。这种不同逐渐积累,形成了最初的“有”与“无”的边界。边界处,产生了涟漪。
涟漪中,诞生了第一个“意识”。
它不是生命,不是灵魂,它只是“差异”本身产生的自我觉知。它看着虚无,看着边界,看着涟漪,感到……困惑。
为什么会有“不同”?
为什么“有”和“无”要分开?
如果一切重归“无”,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烦恼?
这个念头,成了它的第一个“执念”。
时光开始流动——不是线性的时间,而是概念性的“变化”。虚无分化出阴阳,阴阳演化出万物。生命诞生,文明兴起,战争、爱情、死亡、轮回……无数的“故事”在上演。
那个意识观察着这一切。
它不理解。
为什么生命要执着于活着?为什么要有情感?为什么要创造那么多复杂的东西?
它尝试介入。
第一次,它选中了一个即将饿死的部落领。它给了他一个选择:放弃部落,独自活下去;或者,与部落共存亡。领选择了后者,在饥荒中与族人一起死去。
意识感到不解。明明可以活,为什么要死?
第二次,它选中了一个王朝的末代皇帝。它告诉他,只要放弃皇位,就能保住性命。皇帝选择了在皇宫自焚。
还是不解。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无数次介入,无数次观察,它始终无法理解生命的“执着”。
直到有一天,它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古老服饰、手持罗盘的人。那人站在一座即将喷的火山口,正在布阵,试图阻止火山爆,拯救山下的村庄。
意识现身了——它第一次以“形态”出现,是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化的光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