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锁魂绦上悬挂的铜钱开始接二连三地崩裂破碎。当第五枚铜钱应声断裂之时,张童终于支撑不住,出一声沉闷的呻吟。紧接着,一股鲜血从她的嘴角喷涌而出,染红了苍白如雪的脸颊。
周琛挣扎着想站起来帮忙,但左肩的伤口突然爆开一团紫黑色的雾气。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短杖撑地才没倒下——那伤口里的邪气在侵蚀他的经脉。
陈默被逼到了坑洞边缘。
身后是陡峭的洞壁,退无可退。黑袍领和另一个黑袍人一前一后堵住了他。
“跟我们走。”领说,声音依旧平淡,“或者,死在这里。”
陈默紧紧地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只见他缓缓伸手探入怀中,摸索出一件物品来。那竟然是一块散着微弱光芒的骨头碎片!
这块命骨碎片曾经拥有强大的灵性和神秘力量,但如今已失去大半光彩,仅剩下一丝残留在上面的血引印记之力。然而,这丝残余的力量却足以让它成为一个关键线索或工具。
陈默毫不犹豫地将碎片紧握于掌心之中,并使出全力捏紧。刹那间,锋利的碎片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掌皮肤,鲜红的血液如泉涌般流出,染红了整个手心。
随着鲜血与命骨碎片接触的瞬间,原本黯淡无光的血引印记突然重新焕出耀眼的红色光芒。尽管此时的红光相较于之前在裂隙中的亮度稍显逊色,但仍然清晰可见、引人注目。
陈默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黑袍领,眼中闪烁着坚定而决绝的光芒。他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道:“我的父亲已然得到了解脱……至于你们所追寻的所谓‘钥匙’,很遗憾,我身上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东西!”
“血引印记,就是钥匙的一部分。”领伸出手,“你的血脉,你父亲留下的因果,你在这七年中积累的执念与痛苦——所有这些,都是打开‘门’的素材。”
他的手即将碰到陈默的胸口。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林风怀中的黑色晶体——那枚从时之牢深处得到的、表面有裂痕的晶体——突然爆出一阵剧烈的震动。
紧接着,它自行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晶体表面的裂痕里,那丝微弱的光骤然增强,变成刺目的白光。白光中,一个声音响起:
“果然……留了后手。”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那声音……林风记得,正是七年前在时之牢回响中听到的、来自黑色旋涡的那个存在的声音!
但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
“林正阳的孙子,还有……张家的小丫头。”声音缓缓说,“你们做得不错。不仅打破了时之牢,还让陈永年的执念彻底消散,释放了这枚‘魂晶’里封存的能量。”
白光越来越盛,晶体表面的裂痕开始扩大。
“既然你们帮我完成了这一步,”声音带着某种冰冷的笑意,“那我就送你们一份礼物。”
“——‘拾遗者’,杀光他们,除了那个男孩。”
七个黑袍人动作齐齐一顿,然后,他们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冰冷的恶意,那么现在,就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杀意。而且这杀意中掺杂着某种狂热的意味——就像是信徒听到了神谕。
“谨遵主命。”黑袍领深深鞠躬,然后直起身。
他和其他六个黑袍人同时摘下兜帽。
林风倒吸一口凉气。
兜帽下的,不是人脸。
或者说,曾经是人脸,但现在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皮肤是青灰色的,布满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电路板又像是某种符文的烙印。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但在眉心位置,都有一个竖着的、微微睁开的第三只眼——那只眼睛是纯黑的,深不见底。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嘴。
嘴唇被细密的黑色丝线缝合,只留下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但从孔洞里伸出的,不是舌头,而是一截……蠕动的、尖端分叉的黑色触须。
“这是……”张童的声音在颤抖,“‘缚魂傀’!地府禁术!把活人的魂魄强行抽出,用阴铁线缝进改造过的躯壳里,做成只听命于主人的傀儡!这种术法早在三百年前就被十殿阎罗联手销毁了典籍,怎么还会——”
“地府做不到的事,主人可以做到。”黑袍领——或者说,缚魂傀领——用那截触须“说”话,声音直接从腹腔出,带着诡异的回音,“现在,死吧。”
七个缚魂傀同时扑上。
这一次,他们的度、力量、配合,都比之前强了至少三倍。而且他们完全放弃了防御,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林风一咬牙,判官笔在空中急书写。
这一次写的不是单个符文,而是一段完整的契约条款:
“临时契约·借力之契:
立契人林风,以典当行掌柜之权,向‘执念库’暂借以下力量:
一、殷小月之哀念(三成)
二、古魂之往生念力(一成)
三、镜魇之幻力(两成)
借用期限:一炷香。
代价:借用期间,承受三倍灵力反噬。若时未还,所借力量永久损失,且立契人将承受‘规则剥离’之罚。”
最后一笔落下,林风感觉一股庞大的、混杂的力量从账簿中涌出,通过判官笔灌入他的体内。
剧痛。
三股完全不同的力量在经脉中冲撞,哀念的冰冷、往生念力的温润、幻力的扭曲,三者交织,几乎要把他撕碎。这是三倍反噬的提前预演——契约还没开始真正反噬,仅仅是借用过程,就已经如此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