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闪过。
林风看向陈默,指了指匕,又指了指坑洞壁上的一块血迹符纹——那是阵法的核心符纹之一,如果被破坏,阵法会立刻失效。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点头,飘向那块符纹。
林风则飘向匕。
但问题来了:他们怎么移动物体?
林风尝试用手去碰匕,手指直接穿了过去。他咬牙,集中精神,想象自己握住刀柄的感觉。渐渐地,指尖传来了一丝微弱的触感——不是真实的触感,更像是意念与物体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
匕轻微地动了一下。
仅仅一毫米。
但够了。
陈默那边也在尝试。他伸出双手,虚按在那块血迹符纹上,闭上眼睛,脸上露出吃力的表情。符纹开始微微光,不是阵法启动的光,而是某种紊乱的、不稳定的光。
坑洞中央,陈永年已经举起双手,准备念诵最后的启动咒语。
“以吾之血,唤汝之名……”他开口,声音嘶哑而坚定。
匕又动了一下。
这次,刀尖朝向了陈永年自己的方向。
陈永年念咒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顿。他低头,看向脚边的匕,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异常。
但他没有停下。
“以吾之魂,续汝之命……”
坑洞壁上的符纹光芒开始闪烁。
陈永年再次停顿。他抬头看向那块符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阵法不应该出现这种不稳定的征兆。
就是现在!
林风用尽全部意念,想象自己握住匕,然后……扔出去!
不是真的扔,而是用意念推动。
匕离地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当”的一声,撞在了坑洞壁上。
撞的位置,恰好是陈默正在干扰的那块符纹旁边。
符纹的光芒骤然暗了一瞬。
陈永年彻底停下了咒语。
他看看匕,又看看符纹,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阵法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只差最后一句咒语就能启动。但刚才的异常……是警示吗?是天意吗?
时间,还剩十五息。
林风看向陈默,用口型说:“说话。”
陈默一愣,随即明白。他飘到陈永年面前,尽管知道对方听不见,但还是用尽全力,对着陈永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爸……爸……”
“你女……儿……希望你……活……着……”
不是声音,而是意念。
是血脉相连的意念,是跨越七年的呼唤,是血引印记在时之牢中积累的全部情感,在这一刻,通过陈默的存在,传递出去。
陈永年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默所在的方向——当然,他看不到陈默,但他感觉到了。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耳边轻声低语,就像有人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小默……”他喃喃道。
这是七年来,他第一次,不是在记忆回放中,不是在执念循环里,而是真正地、在这个历史的时间点上,想起了女儿的名字。
想起了她笑着追逐蝴蝶的样子。
想起了她病中苍白的脸。
想起了她握着自己的手说“爸爸别哭”的样子。
也想起了,自己最初想要救她的初衷——不是让她“活着”,而是让她“幸福地活着”。
如果自己死了,如果自己变成怪物,如果自己永远困在某个地方……那她,会幸福吗?
阵法,开始自行逆转。
不是陈永年主动逆转,而是他的意念动摇了,阵法的核心感应到了这种动摇,开始崩溃。
油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洞壁上的血迹符纹迅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