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那块带着血引印记的命骨碎片,被他埋在了坑洞东南角的土里,埋得很浅。
做完这些,爷爷顺着绳索离开了。
时空回响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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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猛地睁开眼睛。
他还在坑洞里,站在裂隙前,判官笔在手,笔尖距离漩涡只有一寸。身边的张童和周琛都保持着惊愕的表情,显然也看到了刚才的回响。
陈默已经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但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出声音。
“你看到了?”周琛第一个开口,声音干涩,“那个黑色漩涡里的……是什么东西?”
林风摇头:“不知道。但爷爷认识它,而且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他看向陈默:“现在你明白了。你父亲不是自愿离开的,他是被那个存在设计,差点成了牺牲品。爷爷救了他,但也只能救到那种程度——保住他的命格不被抽走,但人,被卷进了空间裂隙。”
陈默缓缓抬起头,眼睛通红:“那我父亲……还活着吗?在那里面?”
“可能活着,也可能……”林风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张童忽然说:“那个黑色晶体。爷爷捡走的那个,是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但林风想起了账簿上那些被锁定的记录,想起了爷爷失踪前那三年的空白,想起了古魂提到的“归墟”和“那件东西”。
所有的线索,都在此刻串联起来。
七年前阴阳眼的事件,不是孤立的悲剧,而是某个更大布局的一环。陈永年只是棋子,他女儿的命格才是目标。而爷爷,一直在与布局者对抗。
“那个存在,”林风缓缓说,“很可能就是‘拾灯者’信仰的源头,也是猎魂者背后真正的操控者。它要的不是千魂灯本身,而是灯能够照见的东西——完美命格,或者别的什么……”
他看向还在缓缓旋转的裂隙:“而陈永年被卷进去的地方,可能不是简单的空间夹缝。那里面,也许连接着……那个存在的老巢。”
陈默挣扎着站起来。
他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我要进去。不管父亲是死是活,我都要进去。如果那个存在还在里面,我要当面问它——为什么要选我父亲?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家?”
周琛张了张嘴想劝,但最终没说话。他只是默默加固了周围的阵法,又取出几张符纸贴在陈默身上:“这些是‘空间锚定符’,能让你在裂隙内部保持方向感,不会被彻底迷失。但记住,有效时间只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你必须出来,否则符纸失效,你就永远回不来了。”
陈默点头,深深鞠躬:“谢谢。”
他又看向林风和张童,想说点什么,但林风先开口了。
“我也进去。”
张童猛地转头:“林风!你——”
“判官笔和血引印记共鸣时,我感觉到了一件事。”林风举起笔,笔杆上的红光还没有完全散去,“爷爷当年在陈永年身上留下的,不只是血引印记。他还留下了一缕……标记。那标记的目的,不是让陈永年回来,而是让后来者,能通过这个标记,找到那个存在的踪迹。”
他看向裂隙:“我要找到那个标记,弄清楚那个存在到底是什么,它想要什么,以及爷爷当年到底在和它对抗什么。”
张童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一咬牙:“那我也去。”
“不行。”林风摇头,“外面需要有人接应。周琛一个人不够,如果裂隙内部有变,或者那个存在突然出现,需要有人在外面启动应急预案。”
这是借口,两人都心知肚明。但张童没有戳破,因为她知道,林风说的也有道理——而且,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进入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可能真的会成为累赘。
她深吸一口气,从脖子上解下锁魂绦,递给林风:“戴上。七枚铜钱,每一枚都封印了一道我的本命灵火。遇到危险时,捏碎铜钱,灵火会爆,给你争取三秒时间。”
林风接过,锁魂绦还带着她的体温。他郑重戴上,铜钱贴在胸口,冰凉,但让人安心。
“两个时辰。”周琛再次强调,“下午两点之前,必须出来。我会在外面维持阵法,但两点一到,不管你们出没出来,我都会封闭裂隙。这是规则,没得商量。”
林风点头。
他看向陈默:“准备好了吗?”
陈默握紧拳头,胸口血引印记的光芒稳定下来:“准备好了。”
两人走向裂隙。
漩涡在感应到血引印记和判官笔的共鸣后,缓缓扩大,直到能容纳一人通过。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但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丝极淡的红光在深处闪烁——那是血引印记的源头,是陈永年失踪的方向。
林风率先踏入。
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
陈默紧随其后。
裂隙在他们进入后开始收缩,但周琛立刻施法,用星尘砂和桃木楔子稳定开口,维持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张童站在通道前,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
坑洞里只剩下她和周琛,还有那个旋转的黑暗入口。
入口深处,隐约传来风声。
那风声里,似乎夹杂着遥远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像是低语。
像是呼唤。
像是……等待了七年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