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视觉上轻微的扭曲,现在开始实质性地波动。洞壁的岩石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中心点缓缓凹陷,形成一个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漩涡的边缘是银白色的,那是星尘砂在稳定空间结构。
“直径十五厘米……二十……二十五……”周琛紧盯着旋涡,手里握着一个计数器一样的法器,“慢一点,陈默,慢一点。到三十厘米就停,不能再大了。”
但陈默的表情开始变得痛苦。
他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不行……我控制不住……印记自己在吸……它在吸我的……”
话音未落,他胸口红光暴涨!
不是主动释放,而是像堤坝崩溃般,庞大的能量从印记中喷涌而出,全部灌入裂隙。旋涡瞬间扩大到半米直径,边缘的银白色光芒开始闪烁、变暗——星尘砂的稳定效果在减弱!
“后退!”周琛大吼,同时从风衣里抽出一柄短杖,杖头镶嵌的宝石亮起刺目的白光,射向旋涡,试图强行压制扩张。
张童的锁魂绦铜钱剧烈震颤,淡金色的牢笼结构出现裂痕。她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但双手结印的度更快,试图加固阵法。
林风冲上前,判官笔直指漩涡中心。
他本来想书写镇封符文,但笔尖触及漩涡边缘的瞬间,异变生了——
判官笔杆上,那些殷小月的朱砂印记、笔灵留下的裂痕、还有之前契约渗入的血色纹路,全部亮起刺目的红光。红光与陈默胸口的血引印记产生了共振,两股力量汇合,不是对抗裂隙,而是……融入。
旋涡停止了扩张。
但它没有缩小,而是开始变化。黑色的旋涡中心,逐渐浮现出影像——不是现在的坑洞,而是七年前的场景。
时空回响被触了。
而且是极高清晰度的、沉浸式的回响。
林风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拖入了影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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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子时。
坑洞里灯火通明——不是电灯,而是十三盏油灯,按照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每盏灯里燃烧的不是油,而是暗红色的液体,散出浓郁的血腥味。
陈永年站在阵法中央。
他比账簿记录影像中更瘦,眼窝深陷,但眼睛亮得吓人。他手中握着一把骨质匕,刃口沾满新鲜的血——那是他自己的血,左手掌心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在脚下已经画好的阵图上。
阵图亮起暗红色的光。
“以吾之血,唤汝之名。”陈永年的声音在坑洞里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以吾之魂,续汝之命。天道在上,地道在下,阴阳为证,因果为凭——”
阵图的光芒越来越盛。
洞壁上的那些血迹符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蠕动、延伸、连接。十三盏血灯的火苗蹿起三尺高,火舌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火焰旋涡。
就在这时,坑洞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陈永年猛地转头。
一个人影顺着绳索滑下,落在坑底边缘。那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布衣,头花白,但身姿挺拔如松。他手中握着一支笔——正是判官笔。
林风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爷爷。
年轻十岁左右的爷爷,眼神锐利如刀,脸上没有他记忆中的温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严肃。
“陈永年。”爷爷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阵法运转的轰鸣,“停手。”
“林掌柜?”陈永年愣住了,“您怎么……”
“你被骗了。”爷爷一步步走向阵法中心,判官笔在手中转动,“你得到的命转之术,是被人刻意修改过的版本。真正的阵法需要的不是猫狗血,也不是你自己的血,而是——”
他停在阵法边缘,笔尖指向阵图中心:“需要你女儿的命格核心。一旦阵法完成,她的魂魄会被彻底抽离,作为‘填充物’补全另一个命格。而你换来的,根本不是她的新生,只是一具空壳。”
陈永年如遭雷击:“不可能……那本典籍我反复验证过,所有的符纹、咒语、仪式步骤都符合古籍记载……”
“典籍是真的。”爷爷打断他,“但被人篡改了最核心的一页。篡改的人很狡猾,没有改动表面的仪式,只是在命格转换的环节做了手脚——把‘转移’改成了‘置换’。你女儿不会得到新的命格,她的命格会被抽走,用来补全另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容器。”
“谁……”陈永年的声音在颤抖,“谁会做这种事?”
爷爷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坑洞的西北角——正是现在裂隙所在的位置。在那个时空回响中,那里的洞壁还是完整的,但林风能看到,洞壁表面浮现出一层极其微弱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隐藏的符文。
“一个追求‘完美命格’的疯子。”爷爷缓缓说,“他一直在收集各种特殊命格,试图拼凑出一个理论上‘完美无缺’的命格组合。你女儿的‘乙木生机’命格,是他需要的最后一环。”
陈永年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手中的骨质匕“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那我女儿……”
“她暂时安全。”爷爷说,“我在来之前,已经在你家布下了守护阵法。但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你必须立刻停止阵法,否则阵法一旦完成,守护阵也挡不住命格抽取的因果锁链。”
陈永年二话不说,开始逆转仪式。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图上,双手结印,口中念诵逆转咒文。阵图的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十三盏血灯的火苗剧烈摇曳。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西北角的洞壁上,那些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