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声救命的奇异音波,绝对是人为!而且,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是谁?守桥人去而复返?还是……别的什么人?
灰烬没有贸然开门,而是先通过门缝和窗户的缝隙,小心地观察外面。
古玩街依旧冷清,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看不到行人。但正对着典当行门前的石阶上,却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用粗糙草绳捆扎着的、巴掌大小的油纸包,静静地放在石阶中央,非常显眼。
没有看到送东西的人。
灰烬眉头紧锁,又仔细感知和观察了周围,确认没有埋伏或异常能量波动,这才轻轻打开侧门,迅将那油纸包拿了进来,重新关好门。
油纸包入手很轻,没有什么特殊气味。
灰烬拿着它回到后院厢房,鹰眼立刻警惕地看着。
“门外捡的,就这个。”灰烬将油纸包放在桌上。
鹰眼戴上手套,小心地解开草绳,剥开油纸。
里面是两样东西。
一小块用蜡封着的、黑乎乎、仿佛某种草药混合物的膏体,散着淡淡的、清苦中带着一丝奇异的芬芳。
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毛糙的黄色糙纸。展开,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字:
“拔苗助长,自取其祸。膏外敷伤口,可拔除余毒,稳固魂火。纸符贴额,静养三日,勿再妄动。桥已示警,风将至,好自为之。”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画了一个简笔的、正在打瞌睡的敲梆人。
又是守桥人!或者是他那边的人!
“膏药应该是给山鹰的,治疗污染伤口的。纸符……”鹰眼拿起那张糙纸,现它背面用朱砂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看不懂的符文,散着微弱却纯正的安宁气息。“应该是给张童稳定灵魂的。”
灰烬拿起那块膏药,闻了闻,又看了看昏迷的两人。“用不用?”
鹰眼沉吟片刻:“他们没有表现出恶意,而且刚才确实救了山鹰和张童。东西……可以先试用一点看看效果。”
两人决定冒险一试。灰烬小心地刮下一点膏药,涂抹在山鹰手臂一处较浅的、依旧残留着黑色污染痕迹的伤口上。
药膏触及皮肤,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随即微微热。肉眼可见的,伤口周围那些顽固的黑色污染痕迹,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开始缓缓消融、褪去!而伤口本身,则在一种温和力量的滋养下,加愈合!
“有效!”灰烬精神一振。
他们不再犹豫,小心地将药膏涂抹在山鹰和张童所有被污染的伤口上。然后将那张画着符文的糙纸,轻轻贴在张童的额头上。
符文贴上额头的瞬间,张童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分,呼吸也更加平稳悠长。一股温和的、仿佛能抚慰灵魂的力量,从符文中缓缓散出来,笼罩着她的头部。
山鹰在药膏的作用下,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再恶化,沉沉睡去。
做完这一切,灰烬和鹰眼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情却更加沉重。
守桥人(或其同伴)的再次出现和赠药,说明他们一直在关注着典当行,甚至可能预料到了山鹰他们会冒险处理肉瘤,并及时出手相助。这份“关照”,固然是救命之恩,但也意味着,他们确实被这些神秘的存在“盯上”了,一举一动都可能在他人的注视之下。
而纸条上的话,更是令人心惊。
“拔苗助长,自取其祸”——显然是指责山鹰他们过于急切地尝试掌控和处理出能力范围的力量(包括肉瘤和自身新获得的力量)。
“膏外敷伤口,可拔除余毒,稳固魂火。纸符贴额,静养三日,勿再妄动。”——这是医嘱,也是警告。山鹰和张童需要至少三天的绝对静养,不能再进行任何冒险的举动。
最关键的是最后两句:“桥已示警,风将至,好自为之。”
“桥已示警”——守桥人已经出了某种警告?是对他们?还是对“窃火者”?或者是对其他势力?
“风将至”——“风”指的是什么?更大的危机?更猛烈的攻击?还是……某种难以抗拒的“大势”或“清洗”?
“好自为之”——简单四个字,却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沉重感和置身洪流、生死自担的冷漠。
灰烬和鹰眼看着沉睡的两人,又看了看桌上那张简陋的纸条,最后将目光投向窗外。
典当行外,阳光正好,古玩街依旧安静。
但他们知道,这份平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风”要来了。
而他们,重伤未愈,强敌环伺,林风沉睡,残阵将破……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