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生了!
那些凶残扑来的怪物,在听到这声铜钱颤鸣的瞬间,动作齐齐一滞!它们脸上那三个幽绿的孔洞光芒剧烈闪烁、扭曲,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和痛苦!一些冲在前面的怪物,甚至出更加凄厉的惨叫,体表那粘稠的物质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冒出阵阵黑烟!
有效!它们真的怕“响”!尤其是这种蕴含着“净化”意念的清脆金属之音!
山鹰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他趁怪物们被铜钱颤鸣干扰的刹那,低吼一声,全身金色光焰再次暴涨,如同一个人形火炬,猛地冲入怪物群中!拳脚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携带着沉重的“文明之火”的力量,狠狠砸在那些动作迟滞的怪物身上!
“砰砰砰!!!”
闷响连连!一只只怪物被砸飞、击碎、点燃!金色的火焰在它们粘稠的躯体上燃烧,出更加凄厉的哀嚎和“嗤嗤”的腐蚀声!货舱内弥漫开一股混合了焦臭、腐败和硫磺的难闻气味。
张童见状,精神大振!她不顾灵魂力量快消耗带来的眩晕感,再次全力催动“千魂灯”力量,灌注铜钱!
“叮——!”“叮——!”
一声接一声清脆的铜钱颤鸣,如同战斗的号角,又如同净化的咒言,在货舱内不断响起,持续干扰和削弱着怪物们!
山鹰越战越勇,虽然身上的伤口在增多,污染和侵蚀的感觉也在加剧,但体内那股文明结晶的力量,在战斗和“火”的意象催动下,仿佛被真正“点燃”了一部分,流淌得更加汹涌澎湃,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一种沉重而古老的战意!眉心金色光点也在疯狂闪烁,努力维持着平衡,调和着力量,抵御着污染的侵蚀。
两人一攻一辅,竟然暂时抵挡住了这波怪物的冲击!
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货舱破洞口还在不断涌入,仿佛无穷无尽!而且,远处货舱外,那幽绿的光点海洋,正在向着整艘货轮蔓延!灰烬和鹰眼在外围肯定也陷入了苦战,无法支援!
“不能恋战!必须突围!”山鹰一拳将面前两只怪物轰成碎片,对张童大吼,“跟着我!向里面冲!找出口!”
他认准了老人消失的方向,那里是货舱更深处,或许有通往其他舱室或船体其他部分的通道!
山鹰如同金色的尖刀,撕裂怪物的包围,向着黑暗深处突进!张童紧随其后,手中铜钱颤鸣不绝,为山鹰清理两侧和后方扑来的怪物!
货舱深处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堆满了各种锈蚀的机械零件和废弃物资,通道狭窄曲折。怪物们的体型在这里反而受到了限制,但它们的灵活和数量依旧构成巨大威胁。
山鹰凭借着微光视觉和直觉,在迷宫般的货舱内左冲右突,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金色的光焰也黯淡了不少,消耗巨大。张童的铜钱颤鸣频率也开始降低,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全凭意志支撑。
就在两人几乎要被再次合围,陷入绝境时——
“咚!”
一声沉闷、悠远、仿佛直接敲在灵魂上的梆子声,突兀地从货舱深处、他们前进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与张童清脆的铜钱颤鸣截然不同,更加厚重、苍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规矩”和“界限”的意味!
声音响起的刹那,所有追击的怪物,动作再次齐齐一僵!这一次,不仅是干扰,更像是一种……“震慑”!它们幽绿的眼洞光芒剧烈闪烁,甚至有些怪物开始不安地低吼、后退!
“咚!”
第二声梆子声响起,更加清晰,仿佛近在咫尺!
怪物们如同听到了天敌的号令,开始大规模地、慌乱地向后退却!就连货舱外那无边无际的幽绿光海,也出现了明显的骚动和退潮的迹象!
山鹰和张童惊疑不定地停下脚步,看向声音传来的黑暗深处。
只见一点橘黄色的、温暖的光芒,在曲折通道的尽头亮起。
那盏古朴的油灯,再次出现。
提着油灯的老人,佝偻着背,慢吞吞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颜色深沉的旧木梆子。
他走到山鹰和张童前方不远处,停下,将油灯放在脚边,然后举起木梆子,对着黑暗深处,那些退却的怪物,以及更远处骚动的幽绿光海,不轻不重地,敲了第三下。
“咚——!”
这一声,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和力量,远远传开。
霎时间,所有幽绿的光点,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迅黯淡、消失!怪物们凄厉不甘的嘶吼也迅远去!货舱内外,那恐怖的阴冷暴戾气息,如同退潮般迅消退!
短短十几秒内,刚才还如同地狱般的货舱和废船坞,竟然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远处江水的声音,和空气中残留的、正在快消散的焦臭与腐败气味,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并非幻觉。
老人放下木梆子,弯腰提起油灯,昏黄的光芒照亮了他布满皱纹的平静脸庞。他看了一眼浑身浴血、气喘吁吁的山鹰,和几乎虚脱、靠扶着墙壁才能站稳的张童。
“第一课结束。”老人淡淡地说,语气听不出喜怒,“路,已经指了。麻烦,也来了。能活下来,是你们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看着山鹰:“你身上的‘火’,烧得还算像样,但控制太差,浪费太多。记住,‘火’不仅是用来烧的,更是用来‘照亮’和‘温暖’的。烧光了柴,火也就灭了。”
他又看向张童:“小灯苗,声音用得不错,但太费‘灯油’。以后多练练,不用每次都把家底掏空。”
说完,他不再多言,提着油灯,转身,再次向着黑暗深处走去。
“老先生!”山鹰强撑着开口,“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偷火贼’派来的?”
老人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有沙哑的声音飘来:“‘盗火者’的‘边角料’罢了,用废弃的魂渣和污染的地气糅出来的‘看门狗’。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呢。”
他的身影再次被黑暗吞没,橘黄的灯焰摇曳两下,彻底消失。
货舱内,重归彻底的黑暗与寂静。
只有山鹰粗重的喘息声,和张童压抑的、带着后怕的抽气声。
远处,隐约传来了灰烬和鹰眼焦急的、试图恢复联系的呼叫声,以及车辆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