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古树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灰败下去!更多的暗金色“树汁”(实则是高度浓缩的生命与规则本源)被强行抽取出来,沿着那些血光脉络,源源不断地涌入暗红矿石之中!矿石的光芒越来越盛,体积似乎在微微膨胀,散出的“窃取”与“污染”气息也越恐怖!
而林风的石壳,表面裂痕扩大,光芒急剧黯淡,仿佛随时会崩解!“寂静之源”光团也剧烈波动,变得虚幻不定,显然本体受到重创,严重影响了分体的存在!
“林风!”山鹰目眦欲裂,强行压下左臂的剧痛和眩晕感,再次冲向黑袍人!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近身肉搏,而是双手在胸前猛地合拢,体内那沉重而庞大的文明结晶力量被他不顾一切地调动起来!
温暖的金色光芒从他全身毛孔中透出,在身后隐约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由无数金色光线勾勒出的、难以名状的庞大虚影——那虚影带着殿堂的轮廓、城市的剪影、以及无数生灵祈祷般的低语!一股沧桑、厚重、仿佛承载着整个文明重量的“场域”轰然降临!
“镇!”
山鹰低吼,双手向前推出!
那模糊的文明虚影随之向前“倾倒”,带着一种堂皇正大、却又沉重无比的“秩序”与“存在”之力,狠狠压向黑袍人和那暗红矿石!
这不是技巧,这是“重量”的碾压!是文明“存在”本身对“窃取”与“污染”的排斥!
黑袍人血瞳中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他显然没想到山鹰能这么快就调动起如此规模的“文明烙印”力量。他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口中念咒更快,操控着暗红矿石爆出更强的血光试图抵挡,香炉中的浓烟也凝聚成一面暗绿色的盾牌挡在身前!
“轰——!!”
金色虚影与血光、绿盾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本质层面的“摩擦”与“抵消”!整个后院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空气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暗绿色的烟雾被大片大片地驱散、净化,血光也被压制得不断收缩!
但山鹰也不好受。强行催动出掌控的文明结晶力量,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那沉重的“记忆”和“责任”撕碎!眉心那点金色光点疯狂闪烁,试图维持他与文明结晶之间的平衡,但依旧有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悲鸣冲击着他的意识!他七窍开始渗出细微的血丝,身体颤抖,却死死咬着牙,维持着输出的姿态!
“山鹰!停下!你会被冲垮的!”张童在门口焦急地大喊,她能感受到山鹰灵魂传来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危险波动!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枚嵌入古树的暗红矿石,在金色虚影的压制和疯狂抽取古树本源的双重作用下,表面突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一股更加精纯、但也更加狂暴、仿佛沉淀了无数负面情绪和窃取而来的驳杂力量的暗红色能量流,如同失控的洪流,从裂纹中喷涌而出!
这股能量流并未攻向山鹰或林风,而是……大部分涌向了离它最近的黑袍人!
“什么?!”黑袍人血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愕和慌乱,“反噬?!不!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
话未说完,那股失控的暗红能量流已经将他吞噬!他手中的香炉瞬间炸裂,暗绿色的香料粉末混合在能量流中。黑袍人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皮肤下涌动着暗红和暗绿混杂的光芒,五官扭曲,眼中血瞳的符文疯狂乱窜!
他似乎在竭力控制,试图将这股失控的能量重新导引或压制,但那能量太过庞大驳杂,且充满了被强行抽取、压缩的“杂质”和“怨恨”(来自古树本源和可能其他被窃取的存在),根本不是他能瞬间驾驭的!
机会!
林风那濒临崩解的石壳,在“寂静之源”光团最后的力量灌注下,猛地爆出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光芒!石壳如同一颗炮弹,狠狠撞向那因为能量反噬而暂时无法动弹、身体扭曲膨胀的黑袍人!
“噗嗤!”
石壳尖锐的前端,如同长矛,从黑袍人膨胀的胸膛贯穿而过!带出一大蓬暗红、暗绿混杂的、如同脓血般的液体!
“呃啊啊啊——!!!”黑袍人的惨叫达到了顶点,膨胀的身体如同漏气的气球般开始急干瘪,但眼中血瞳的光芒却更加疯狂!他死死盯着山鹰,嘶吼道:“你……阻止不了……‘归墟’终将点燃……所有‘火’……都将重归……混沌……你们……都是柴薪……!”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连同那枚出现裂纹的暗红矿石,以及残留的香炉碎片,一同爆裂开来!化为一大片粘稠的、散着恶臭和强烈污染能量的暗红绿色血雾!
“小心!”林风残存的意念急呼!
山鹰在那血雾爆开的瞬间,强行中断了文明虚影的压制,一把抓住旁边光芒黯淡、摇摇欲坠的林风石壳和光团,同时脚下力,向后急退!
张童也立刻撤去了门口的封锁,向后退开。
那粘稠的血雾扩散到一定程度后,并未继续蔓延,反而开始急地向中心收缩、凝聚,最后化为一颗拳头大小、不断蠕动、表面浮现着痛苦人脸的暗红绿色肉瘤状物体,“啪嗒”一声掉落在后院的地面上,依旧散着令人不安的气息,但似乎失去了主动攻击性。
后院,暂时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棵饱受摧残的古树,依旧在缓缓流淌着暗金色的汁液,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林风的石壳布满裂痕,光芒几乎完全熄灭,“寂静之源”光团也变得极其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山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七窍的血迹更加明显,脸色苍白如纸,体内文明结晶的力量如同沸腾后逐渐冷却的岩浆,沉重而紊乱。张童快步跑到山鹰身边,扶住他,又担忧地看向古树和林风的光团。
灰烬和鹰眼解决了正厅的守卫后也赶了过来,看到后院的惨状,脸色都无比凝重。
“结……结束了吗?”张童声音颤。
林风那虚幻的光团微微闪烁,意念断断续续:【暂时……但我的本体……受损严重……需要立刻……沉入最深层的……修复与休眠……否则……可能……永久性……跌落位格……甚至……消散……】
他的意念中充满了疲惫和紧迫。
【山鹰……你体内的……平衡……也……岌岌可危……必须……尽快……梳理……张童……帮我……照看……本体……和……典当行……】
话音越来越微弱,最终,那“寂静之源”光团化作最后一点流光,没入了石壳之中。而布满裂痕的石壳,也缓缓飘向那棵古树,融入树干之中,消失不见。古树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棵普通的、濒死的枯树。
“林风!”张童惊呼。
“他需要时间。”山鹰撑着张童的手臂,勉强站起来,看着那棵古树,声音沙哑,“我们……得守住这里,给他争取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颗诡异的肉瘤上,又看了看四周被破坏的庭院和正厅里昏迷(或死亡)的守卫,最后望向典当行外,那依旧被夜色笼罩的城市。
“而且……刚才那个人临死前的话……”山鹰眼中金芒黯淡,却锐利如初,“‘归墟之炉’、‘失落火塘’、‘所有火都将重归混沌’……还有,他说我是‘燃料’和‘路标’……”
他面沉似水地看向张童,又将目光移到灰烬和鹰眼身上,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与不安。
我们带回来的,其规模之大、影响之深,很可能出了我们最初的预估。这座城市,乃至整个世界,都有可能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之中。。。。。。恐怕,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平静了。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内心深处挤出来的一般。
此时,天边隐约泛起一抹灰白色调,那是黎明即将到来的征兆。然而,尽管曙光已经在地平线上显现,但众人心中的阴霾却愈沉重起来,宛如一片厚重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