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就是现在!”铁砧抓住机会,一枪轰开面前守卫的骨刀,大声吼道。
破口上方,“鹰眼”的呼吸在瞬间变得悠长而平稳,狙击镜后的眼神锐利如鹰隼。他扣动了扳机。
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湛蓝光束,几乎在枪响的同时,便穿越了混乱的战场,精准地命中了那枚暴露的惨白晶体碎片!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晶体碎片炸开,化为无数暗淡的光点,其中混杂着丝丝缕缕令人作呕的黑色雾气!法阵的暗红色光芒骤然熄灭大半,那些骨柱上的亵渎符文也迅黯淡下去!
“成功了!”“灰烬”一斧劈退对手,兴奋低吼。
施法者如遭重击,喷出一口暗紫色的、仿佛粘稠石油般的“血液”,佝偻的身体剧烈摇晃,手中的惨白灯盏模型也滚落在地,光芒彻底熄灭。他怨毒地瞪了山鹰和上方的林风一眼,突然掏出一个漆黑的骨哨,用力吹响!
没有声音传出,但一股无形的、尖锐的精神波动瞬间扩散!
“不好!他在召唤更多东西!”铁砧脸色一变,“战决!解决他们,立刻撤离!”
然而,已经晚了。
后方管道中,那被林风“寂静”力场暂时阻挡的“污秽聚合体”,在骨哨精神波动的刺激下,出震耳欲聋的、仿佛千百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咆哮!它那由阴影、腐肉和碎骨构成的庞大身躯猛地膨胀,数条更加粗壮、布满吸盘和骨刺的触手狠狠抽打在林风的力场上!
“嗡——轰!”
力场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荡漾起剧烈的涟漪,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林风的白玉石壳光芒急闪,显然承受的压力骤然增大。
不仅如此,球形空间周围的黑暗管道中,也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更多暗红色光点的亮起!显然,这处据点不止眼前的敌人,还有更多被召唤或惊醒的“东西”正在赶来!
“必须立刻走!”铁砧当机立断,对着通讯器吼道:“螺栓、壁虎!准备接应!我们被包围了,立刻启动穿梭艇,朝3号备用汇合点移动!我们会设法突围!”
通讯器里传来“螺栓”急促但清晰的回应:“收到!穿梭艇预热!小心,我们这边也检测到不明能量反应靠近!”
“回声!爆破封锁我们来的那条主路!灰烬,鹰眼,清理残敌!山鹰,带上那个施法者,我们需要情报!”铁砧的命令如同连珠炮,“‘寂静造物’,请尽可能为我们争取时间!”
林风的意念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而来,其中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疲倦之意,但整体却显得异常沉稳坚定:【放心吧!我会尽全力去做的。现在,我将临时扩展一下力场覆盖区域,以此来抵挡住来自后方穷凶极恶的怪物以及从两侧包抄过来的敌人。不过呢,这样一来,我的力量消耗也会成倍增加,所以恐怕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哦,撑死了也就只能再坚持个。。。。。。顶多三分钟而已啦!】
仅仅只有短短的三分钟啊!然而就是在这个充满曲折离奇且处处暗藏杀机的回廊最里端处,这短暂得令人窒息的三分钟时间,既可以成为一线渺茫的生存希望之光,同时又如同高悬头顶上方的一把夺命悬剑一般,无情地宣告着死亡逼近的脚步越来越近。
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形一闪便风驰电掣般冲向他们刚刚进入这里时所经过的那条狭长通道入口处,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布署好了好几颗具有高能量密度的磁性吸附式炸弹。而另一边厢,更是怒冲冠,手中的巨大战斧被他舞动得犹如狂风骤雨一般凶猛凌厉,终于让他逮到一个稍纵即逝的绝佳时机,顺势猛地一挥斧头,只听见一声脆响过后,那位一直跟他纠缠不休的猎魂者守卫身上坚硬无比的胸骨竟然硬生生地被直接劈成了两半!与此同时,一旁的也毫不示弱,他稳稳当当地站定身子,双手紧握着枪械,全神贯注瞄准目标后果断扣动扳机,成功击中并击毙了那个身受重伤却还企图挣扎着重新站起身来继续负隅顽抗的守卫。
山鹰冲向那个瘫倒在地、咳着黑血的施法者。对方干尸般的脸上,惨白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眼窝,却依旧死死“瞪”着山鹰,嘴角咧开一个恶毒的笑容。
“嘿嘿……来不及了……‘主影’的意志……已经苏醒……祭坛……即将完成……你们……所有人……都会成为……灯油……”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气息越来越弱。
“祭坛在哪里?‘主影’是什么?白面灯使在哪?”山鹰一把揪住他破烂的衣领,厉声喝问。
施法者只是诡笑着,不再回答,身体开始迅干瘪、风化,如同燃烧殆尽的灰烬,最后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袍子和那支漆黑的骨哨。
“该死!”山鹰低骂一声,捡起骨哨和那个熄灭的惨白灯盏模型(此刻它只是一块冰冷的、带有微弱能量残留的白色石头),迅退回铁砧身边。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林风使出浑身解数,全力催动着自己体内那强大无比的力量。只见他双手一挥,一股无形的能量瞬间从其掌心喷涌而出,并迅扩散开来。眨眼间,林风的力场便如同一座巨大的穹顶般覆盖在了整个区域之上,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半球形状。
这个半球形的力场不仅将他们所处的球形空间入口紧紧封锁住,还顺势延伸到了周围的一部分侧翼管道之中。与此同时,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来的污秽聚合体也被阻挡在外。这些恶心至极的怪物只能无奈地用它们那黏糊湿漉且长满吸盘的触手,狠狠地抽打着力场表面,但却始终无法突破这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而在力场之外,则完全是另一幅景象: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在空中肆意挥舞,每一次抽打都会带起一片暗影以及令人作呕的腐质残渣四处飞溅。再往更远一些的地方看去,可以隐约看到一团团模糊不清的黑影正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朝这边涌过来,数量之多让人毛骨悚然。然而,面对如此恐怖的场景,力场内部却是一片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微弱的光线显得格外黯淡无光。在这里,除了众人沉重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各种武器装备偶尔出的轻微嗡嗡声外,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突然间,一声低沉有力的呼喊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爆破准备完毕!说话之人正是队伍中的狙击手兼爆破专家。紧接着,队长铁砧毫不犹豫地挥了一下手,下达命令道:闻声立刻果断地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按钮……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猛烈的爆炸不仅炸塌了那段管道,狂暴的冲击波和火焰甚至顺着管道涌来,被林风的力场勉强阻隔在外,震得整个球形空间都在簌簌抖,灰尘和碎屑如雨落下。
后路已断,但追兵也被暂时阻隔。
“这边!”铁砧率先冲向球形空间另一侧一个相对较小、之前被阴影半掩的管道出口。这个方向通向回廊更深处,并非来时路,但此刻别无选择。
小队成员鱼贯而入。“灰烬”殿后,一边倒退一边警惕着后方。山鹰背负起重新进入携行装置(光芒明显黯淡许多)的林风,紧跟铁砧。
新的管道更加狭窄低矮,许多地方需要弯腰甚至匍匐前进。身后爆炸的余波和怪物的咆哮渐渐远去,但新的威胁接踵而至。
这条管道似乎年久失修,破损严重,许多地方的结构极其脆弱,奔跑的震动都可能引起坍塌。更糟糕的是,管道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仿佛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色脉络,散着微弱的、令人不安的热量和精神干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如同酵血液般的腥气。
“小心,这里有活性污染残留!”“鹰眼”一边快前进,一边用传感器扫描,“这些脉络……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组织残留,或者……被高度污染同化的建筑结构本身!”
他的话语如同沉重的铅块一般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使得众人原本就紧张无比的神经越地紧绷起来。仿佛有一片厚重的乌云悄然笼罩在这片空间之上,将所有的光明和希望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如果说整个沉眠回廊真如所言般遭到了某种未知力量的严重侵蚀,并且这种侵蚀已经深入骨髓,导致这条通道本身生了惊人的变化——甚至开始……那么此刻他们所处之地岂不是变成了一只庞大无比的怪物躯体?而他们这些可怜的人类,则宛如迷失其中的蝼蚁,正在拼命挣扎着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牢笼!
加快度!不要停下来!铁砧高声呼喊着,他的嗓音虽然听起来依然镇定自若,但山鹰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那丝难以觉察的紧张与急迫。显然,这位经验老到的战士也对当前局势感到忧心忡忡。
就在这时,一直冲在队伍最前方开路的铁砧毫无征兆地骤然停下了脚步,并迅举起右手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与此同时,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黑暗角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正从那里蔓延过来。。。。。。
前方管道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侧管道相对完整,但深处隐约传来潺潺水声(?);右侧管道则完全被一种半透明的、不断蠕动增生的暗红色肉膜所堵塞,肉膜表面布满粘液和细小的、不断开合的孔洞,散出浓烈的腐败和甜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