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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残烛新生与血色疑踪（第2页）

没有人有异议。此刻，白鸦成了他们唯一的向导和希望。

老猫和状态稍好的山鹰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林风抬起。铁砧咬着牙，捂住胸口，跟在后面。白鸦持刃在前方引路。

他们离开了这条连接核心区域的主通道，拐入了一条更加偏僻、锈蚀和菌毯覆盖更加严重的支路。这里的灯光几乎完全熄灭，只有白鸦战术目镜自带的夜视功能和墙壁上零星菌类出的微弱磷光提供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金属锈味和淡淡的霉味，之前那甜腻的腥气在这里淡了许多。通道两侧不时可以看到废弃的仪器设备残骸，被厚厚的菌毯包裹，如同怪物的卵囊。一些小的、如同蟑螂般的变异昆虫在阴影中窸窣爬行，但并未主动攻击他们。

行走在这片死寂与破败之中，劫后余生的几人都沉默着，各自消化着之前的经历，气氛沉重而压抑。

大约行进了半个小时，穿过几个需要攀爬或侧身通过的坍塌处后，白鸦在一扇半掩着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气密门前停下了脚步。门上的标识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物资中转-7区”的字样。

白鸦上前，检查了一下门轴和电子锁，后者早已失效。她用力将门推开一道可供人通过的缝隙，一股带着灰尘和机油味的、相对干燥的空气涌了出来。

“就是这里，快进去。”

众人依次进入。白鸦最后进入，并从内部用一根扭曲的金属杆将门卡住，虽然作用有限，但至少能提供一点心理上的安全感。

门后是一个大约篮球场大小的空间。里面堆放着一些覆盖着厚厚灰尘的板条箱和金属桶，大部分都已经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显然早已被洗劫过。角落里有几张破烂的办公桌和翻倒的椅子。头顶的照明系统完全失效，只有门口缝隙透入的微弱光线和他们自身携带的有限光源，勾勒出空间大致的轮廓。

但无论如何，这里没有那些搏动的生物组织，没有令人疯狂的低语，没有随时可能扑来的畸变体。对于身心俱疲的五人来说，这里已然是天堂。

“安全了…暂时…”铁砧再也支撑不住，靠着一个板条箱滑坐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又溢出了血沫。

山鹰也小心地将林风放在一张相对干净的办公桌上，然后自己也瘫坐在旁边，处理着自己骨折的手臂。

老猫强撑着，和白鸦一起，快地将整个中转站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出口，也没有隐藏的威胁。

“就在这里休整。”老猫哑着嗓子说道，“处理伤势，恢复体力。白鸦，麻烦你警戒。”

白鸦点了点头，走到门边，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同时将最后一点高能营养剂分给伤势最重的铁砧和老猫。

短暂的忙碌后，中转站内陷入了沉寂，只剩下粗重或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处理伤口时偶尔出的闷哼。

老猫撕下自己内衣相对干净的布条，帮助山鹰固定骨折的手臂。铁砧则咬着牙，用找到的少量废弃机油清理着自己胸口的烧伤，那过程显然痛苦无比。

白鸦则走到林风躺着的办公桌旁，再次检查他的情况。

林风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那丝微弱的生机似乎更加明显了一些。覆盖在他体表的淡金与翠绿光晕已经极其黯淡，近乎消失，仿佛能量已经初步融入他的身体，或者暂时潜伏了起来。

白鸦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风怀中那枚裂开的巫祝碎片上。她犹豫了一下，伸出带着战术手套的手，轻轻地将那枚碎片取了出来。

碎片入手冰凉，触感像是某种温润的玉石，但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碰就会彻底碎掉。仔细看去，那裂痕之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翠绿色光泽。

“是它…救了他？”白鸦低声自语，眼神复杂。她回想起林风之前对抗“潘多拉之血”时，引动的那种基于“契约”的诡异力量，还有这碎片之前传递出的悲恸波动。“巫祝…契约…还有那股生机…他到底是什么人？”

她尝试用自己携带的微型扫描仪分析碎片，但仪器屏幕上只显示出一片乱码和能量干扰，无法获取任何有效信息。这碎片，似乎屏蔽了科技的探测。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林风，睫毛忽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白鸦立刻警觉，收起了碎片，后退半步，手握住了短刃。

老猫和山鹰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立刻紧张地看了过来。

在几人紧张的注视下，林风的眼皮挣扎着，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无比疲惫、却又异常清澈的眸子。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曾完全散去的淡金与翠绿交织的微光。他的眼神初时有些茫然，仿佛不知身在何处，但很快，之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让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警惕，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

“唔…”一声压抑的痛哼从他喉间溢出。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就牵扯到了灵魂和肉体双重的、遍布每一个角落的剧痛与虚弱，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厥过去。

“别动！”老猫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关切与后怕，“你伤得很重！非常重！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林风喘了几口气，适应着那无处不在的痛楚和仿佛被掏空般的虚弱感。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伤痕累累的老猫、山鹰和铁砧，最后目光落在持刃而立、眼神复杂的白鸦身上。

“我们…逃出来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

“嗯，暂时安全。”老猫点了点头，简单将之后生的事情，包括“前席”的退走，以及他们来到这个中转站的过程说了一遍。

林风静静地听着，当听到自己身上浮现奇异光晕逼退“前席”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自己的灵魂深处。

源初契账依旧沉寂，仿佛耗尽了力量，与他之间的联系微弱到了极点。眉心的古老契约烙印也黯淡无光，不再有低语蛊惑。而怀中…那枚巫祝碎片不见了。

他的目光看向白鸦。

白鸦与他目光对视，没有回避，直接摊开手，露出了那枚布满裂痕的碎片：“你昏迷时，它掉出来了。是它救了你？”

林风看着那枚几乎失去所有光泽的碎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感激，也是悲哀。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应该是…它最后的力量。”

他回想起意识沉沦前，感受到的那股精纯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能量。那并非攻击性的力量，而是巫祝传承中，关于“生命”、“治愈”、“净化”的本源之力。是这枚承载了族群最后印记的碎片，在感知到他生命即将彻底消亡时，不惜耗尽自身最后一点灵性，将那本源之力渡给了他，为他强行续命。

这份恩情，太过沉重。

“那到底是什么？”白鸦追问道，“还有你之前使用的‘契约’力量…林风，你究竟是谁？”

老猫三人也屏息看着林风，这个问题同样萦绕在他们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