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们散开,露出被簇拥在中央的那位公子。
长相阴柔,锦衣玉带,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只琉璃杯,正笑眯眯地看向这边。
他身后站着个负剑少女,模样清秀,眼神却冷冰冰的,像两把没出鞘的刀。
老鸨扭着腰走过来,满脸堆笑,话却是对着李自在说的
“这位公子,您可瞧清楚了——这位是城守使家的少爷,整座云阳城,都是他说了算,今儿个您不走运,这儿的花魁全被少爷包下了。请回吧。”
李自在冷笑一声“他给你多少钱?少爷我给你两倍。”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哄堂大笑。
那公子晃了晃酒杯,慢悠悠开口“不好意思,本公子在这里,从来不花一文钱。”
他顿了顿,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来。
“现在滚出去,本公子可以不跟你计较。”
许长卿眉头微皱,侧身低声道“没必要把事闹大,你也不能暴露身份。算了,走吧。”
他转身要走。
李自在一把拉住他,凑到耳边,压低声音“大哥此言差矣。今天我来这儿,并非只为享乐,而是为了查案。”
许长卿脚步一顿。
“当初拓跋弘把我从边境带过来的时候,曾在这城中停留过几日,”李自在声音压得更低,“日日都来这醉花楼,要美女他何必来此?挥挥手便有无数投入他怀中的,肯定有问题。”
他抬眼看向许长卿“如今吴王死活不肯开口,那上万魔人大军还不知下落——每一丝线索都不能放过。”
许长卿皱眉“你想怎么做?”
李自在嘿嘿一笑,拍了拍他肩膀“大哥看我的便是。”
他转身,换上一副奉承的笑脸,朝那公子走去。
那公子身后的负剑少女翻了个白眼“哪来的野狗,赶也赶不走。”
公子却摆摆手,姿态大方“来者皆是客,也罢,本公子今日心情好,就分你一两个花魁吧。”
李自在走到他面前,笑容满面。
然后他抬起手,指着那公子的鼻子。
“分我一两个?”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笑容瞬间消失,换上满脸不屑“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配说‘分’字?”
全场一静。
“城守使家的少爷?”李自在嗤笑一声,“你爹见了本公子,都得跪着说话,你在这跟我摆谱?”
那公子脸色一僵。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一张脸白得跟死人似的,抹了多少粉?凑近点都怕你掉渣!穿得人模狗样,坐没坐相,歪在那儿跟条没骨头的蛇一样,还好意思自称公子?我看叫花子都比你有个人样!”
那公子脸色由青转白,嘴唇抖,正要开口,身后那负剑少女早已按捺不住。
“放肆!”
她拔剑而出,剑光一闪,直取李自在咽喉,口中喝道“你算是什么东西,竟敢这样跟柳玉哥哥说话!”
李自在连眼皮都没抬,侧身一让,顺势伸腿一绊。
少女收势不及,整个人扑倒在地,长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远处。
李自在抬脚踩在她腰上,拍了拍手,低头看着她
“听你们一口一个野狗的叫,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多上流的地方。怎么满地都是阿猫阿狗?躺地上还不愿意起来了?”
少女趴在地上挣扎,却被他踩得动弹不得,只能恨恨地瞪着他。
柳玉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指着李自在“你竟敢打本公子的人!”
他转向一旁的老鸨,厉声道“掌柜的!你还不赶人吗?本公子在你这里花了多少心思,你就看着外人欺负我?”
老鸨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她心里门清这柳玉公子其实也不算多了不起的人物,不过是长相英俊,有几分才气,写了几酸诗,哄得楼里几个花魁芳心暗许,愿意不收钱陪他。
再加上他爹是城守使,又听说最近有几位山上的仙人跟他走得近,她才愿意把他当菩萨供着。
可眼前这小公子……看起来也不是好惹的茬啊。
正犹豫间,李自在开口了。
“没听到他的话吗?”他斜睨着老鸨,“还不把他赶出去?难道非要本公子砸了你们这破招牌不成?”
老鸨脸色一沉。
她心里有了计较,那柳玉公子最近吟诗作对,可是引得一位女子剑仙对他青眼相加。
那女子剑仙什么来头?据说是一品宗门的天才,比眼前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毛头厉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