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吴王咬牙,抽出最后一张符纸,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符纸燃起青烟。
他身形一晃,连同马匹一同化作青烟,消散在林间。
下一瞬。
一艘小舟在河道上悠悠前行。
吴王凭空出现在舟中,踉跄一步,扶住船舷。
他大口喘息,回头看去——行船的船夫是个哑巴,木然地撑着篙,看都没看他一眼。
吴王松了口气,瘫坐在船板上。
小舟转过河弯。
他猛地坐直身体。
前方河面,一艘大船横亘中央,拦住了去路。
船头甲板上,一个矮小的身影负手而立。
见小舟驶近,那人拱了拱手,声音不高,却清晰传来
“斩妖司地字号斩妖使孙三寸,奉天下行走许长卿之令——”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吴王瞳孔微缩,随即挺直身子,冷声道“许长卿在何处?”
孙三寸嘿嘿一笑,下巴朝吴王身后扬了扬“就在你后面呢。”
吴王猛然回头。
河面上,一叶扁舟破开晨雾缓缓而来。
舟头立着一人,青衫负剑,晨光在他肩头镀了层淡金。
正是许长卿。
扁舟靠近,许长卿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着他“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吴王殿下。”
吴王盯着他,目光从那张年轻的脸移到远处那艘大船,又从大船移回许长卿脸上,冷笑出声。
“你们斩妖司真是好大的威风。”他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先是大闹剑山,随后又先斩后奏,带这么多人来青州,哪天即便是突然造反了,想必也不奇怪。”
孙三寸在船头嘿嘿一笑,扬声接话“殿下说得有理,据我所知,大司命与行走大人分别之时,的确说了不能动用斩妖司的力量,以免落人口实。”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可咱家大司命啊,最不害怕的就是落人口实。”
吴王脸色铁青,目光转向许长卿。
“早知当初在吴州,我就该早些除了你。”他咬着牙,声音里满是不甘,“倒是没想到陈依依竟对你如此看重,不惜以自己被弹劾为代价,也要让你立下此功。”
许长卿“害”了一声,摆了摆手“咱姐弟情深,你当然不能理解我与师姐的感情了。”
吴王冷笑。
“我只是没想到,那陈依依竟然会有情。”
他垂眸,看着脚下缓缓流淌的河水,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
“不过也罢。”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枭雄末路的释然,“本王既已落难至此,也不过是一死而已。”
他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刀身窄长,寒光凛冽。
“许长卿。”
他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九泉之下,你我再见便是。”
话音落下,刀光一闪。
毫不犹豫。
小刀割向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