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后退一步。
“况且,我根本不想去京城。”
许长卿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由远及近。
两人同时回头。
走廊尽头,一个少年跌跌撞撞地跑来。
他穿着略显宽大的锦袍,衣摆沾着尘土,脸上涕泗横流,眼眶红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恩公——!”
少年远远就喊开了,声音带着哭腔,跑得更快了。
他冲到许长卿面前,脚下一绊,整个人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腰。
“恩公!多亏了您啊——!”
许长卿被撞得退了一步,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口蹭来蹭去的脑袋,表情有些微妙。
少年抱着他不撒手,鼻涕眼泪全擦在他衣襟上,一边哭一边喊“若不是您,我这回就死定了啊!您是救命恩人,等到了京城,我一定向伯父禀报!您想要什么,他都会给您的!”
许长卿抬手按在他肩膀上,用力往外推了推。
少年抱得更紧了。
“小王爷,”许长卿声音平静,“大可不必,我身为天下行走,救你是职责所在。”
好不容易才把他从身上撕下来。
小王爷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却亮晶晶的“您说这话就是看不起我了!我跟您说,伯父他最宠我了!您想要什么,尽管说便是!”
许长卿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柳寒烟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但骨相清俊,一看便是皇室子弟。
此刻虽然狼狈,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却藏不住。
她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应该就是那个在边关被俘的小王爷了。
北莽使团敢在大唐境内胡作非为,仗的就是手里捏着这张牌。
如今许长卿不仅杀了北莽使团,还把他完好无损地救了出来——
柳寒烟嘴角微微弯起。
这下,算是为大唐扳回一城,而且挣回来的,还不是一般的颜面。
她抬眸看向那个被小王爷缠住的少年,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等回到京城,想必是大大有赏了。
想到这里,柳寒烟攥了下衣角。
下山时,她本以为自己和许长卿差距并不大。
等到了京城,圣女自然要与圣子完婚,他即便再有天赋,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但现在——
短短一月时间,许长卿的修为已经精进到她跟不上的地步,又立下如此大功。
改变婚事,似乎也并非毫无可能。
更关键的是……
她垂下眼,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