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卿微微挑眉。
“我何德何能,劳烦你大费周章,钓我上钩?”
拓跋弘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走回主座,重新斜倚在那张铺着兽皮的软榻上,姿态悠闲得如同在自家后院乘凉。
“吴王之所以敢举事,最大的资本,无非有三。”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是他这些年在封地偷偷积攒的那些家底——钱粮、兵器、私军。”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
他顿了顿,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光
“是那只花轿鬼。”
许长卿目光微凝。
“花轿鬼果然是他的手笔?”
他盯着拓跋弘
“你都知道多少?”
拓跋弘摊开手,姿态坦然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多少。”
他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
“只知那只鬼颇为奇特,可食人精魄壮大自身,吴王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法子,将它喂养了许久,如今……”
他拖长了语调。
“已经成长到了夸张的地步。”
他抬眸,看向许长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并且——”
“即便是吴王本人,也很难控制它。”
许长卿沉默片刻。
“那只鬼虽然厉害,但如今也依旧难成大事,只需派高手来,便可诛杀。”
拓跋弘笑了。
“本该如此。”
“因为那只鬼原本吃的人,还不算很多。”
许长卿眉头微蹙“你这是什么意思?”
拓跋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换了个姿势,斜倚在软榻上
“若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斩妖司,应该已经在那花轿鬼的鬼域附近,找到了吴王行军驻扎的踪迹了吧?”
许长卿面无表情“那是你们故意留下的障眼法罢了。”
下一瞬——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猛然串联起来。
在那花轿鬼的鬼域附近,即便是常年与妖邪打交道的斩妖使,都很难保证自身安全。
而人数如此众多的大军,怎么可能驻扎在鬼域附近,却安然无恙?
他忽然明白了。
从脊背深处升起的寒意,沿着脊椎一路蔓延,直冲天灵盖。
拓跋弘看着他脸上那细微的变化,笑得更愉悦了。
“你真是聪明。”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