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少年的脸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
“不仅是香兰死了。”
“而且你——”
“也早就已经死了。”
赵铁柱猛然后退一步。
他脚下不知绊到什么,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稳住身形,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
“怎……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怎么可能死了?”
他抬起手,用力掐自己的胳膊——疼。
他又用力呼吸——胸口起伏,气息温热。
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月光下,那影子清清楚楚,就踩在他脚底。
“我活着!”
他抬起头,声音近乎嘶喊:
“我明明活着!我能感觉到疼!我能呼吸!我有影子!我怎么可能是死的?”
许长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方才说,你被哈尔巴拉抓到了房间里。”
赵铁柱一僵。
“可从一开始,香兰他们去的就是地牢。”
许长卿看着他:
“他们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不可能来救你。”
赵铁柱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出一声短促的、破碎的声音。
他抱住头,蹲下身。
“不可能……”
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乱:
“不可能……不是他们来救我……可我分明见到了他们……”
他用手指死死揪着自己的头,用力撕扯,像是想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扯出来:
“是在哪里……是在哪里见到的……”
月光下,他的身影在枯草地上投下一团浓重的黑。
然后。
那团黑开始晃动。
汹涌的回忆涌了上来。
……
……
黑暗。
狭窄。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臭。
他被绑在一根柱子上,手脚都被铁链锁住,浑身是伤,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门开了。
火光透了进来。
他勉强抬起头。
几个北莽士兵走进来,手里端着什么——那东西用布盖着,看不清形状。
他们走到他面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