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剑在身前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所有袭来的绸缎触之即溃,剑光所过之处,红绸如纸糊般碎裂!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逼近了,剑起,剑落。
“嗤——!”
十一剑自她头顶斩落,斜劈而下!
那剑势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可她躲不开。
那一剑,斩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与这片鬼域的联系,是她执念所化的根基,是她作为“鬼”的存在本身。
“啊——”
女鬼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大红嫁衣剧烈震颤,从剑痕处开始,一道道裂纹蔓延开来,如同碎裂的瓷器。
无数黑气从裂纹中涌出,她身上的红光忽明忽暗,急剧闪烁,整个身形都在迅消散。
许长卿站在原地,十一剑垂于身侧,剑尖指地。
他看着她。
看着那正在消散的红衣。
“抱歉。”
“我没得选。”
夜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
他顿了顿。
“如果你愿意。”
“现在还可以把你仇人的名字告诉我。”
女鬼跪在那里,低着头。
长散落,遮住了那张脸。
过了很久才开口。
“……拓跋弘。”
那三个字落下。
她周身的红光,骤然熄灭。
大红嫁衣上的金线绣纹,一点一点褪去颜色,鸳鸯黯淡,并蒂莲凋零,喜字归于沉寂。
红。
变回了白。
那袭沾满血迹的白裙,静静躺倒在枯黄的衰草上。
许长卿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她。
良久。
他抬头,环顾四周。
荒村依旧。
枯草依旧。
那歪脖子老槐树,依旧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嶙峋怪影。
土屋里的红烛早已熄灭,只有那套叠放整齐的嫁衣,还在床上静静躺着。
天地没有消失。
鬼域还在,她不是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