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正额头冒汗,嗫嚅道:
“大人,属下也是奉命巡查所有新近入城的可疑之人,尤其是单身男子……”
女典史冷哼一声,“我看是你们想趁机勒索吧!都给我退下!该巡逻巡逻,该查案查案,别在这里扰民生事!”
“是,是!”
几名官兵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迅退出了客栈。
打走手下,女典史这才转身,面向许长卿。
她脸上的寒霜稍霁,但依旧没什么笑容,只是公事公办地抱了抱拳:
“这位公子,受惊了,手下人办事鲁莽,多有冒犯,还望海涵。栖霞城近日确有几起案子,他们也是急切了些。”
许长卿连忙再次躬身,做足惶恐感激的书生姿态:
“不敢不敢,多谢大人解围,小生……小生感激不尽。”
女典史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要将他看穿,但最终只是淡淡道:
“公子既是读书人,在此地安心住下便是,若无必要,夜间少出门,若再遇骚扰,可来城西典史衙门寻我,我姓秦。”
秦典史说完,只朝他拱拱手,便转身走向大堂另一侧一张空桌,径直坐下。
先前那几名跟来的官兵也连忙围坐过去,低声说着什么,眼神还时不时朝许长卿这边瞟来。
隐约能听到那边传来的零星议论:
“……真就是个穷酸书生?我看他那眼神,可不太像……”
“行了,少嘀咕两句。秦头儿都话了。”
“我就是觉着怪,这当口,啥样的人都得留个心眼……”
“得了吧,你们看他那身行头,洗得白,补丁都快磨平了,还能是啥来头?定是哪个穷乡僻壤钻出来,想去京城碰运气的寒门书生呗。”
另一人附和:“可不是?这年头,这样的愣头青多了去了。指望着靠几本破书改换门庭?哼,无论是参加朝廷的春闱,还是想挤进那万里挑一的书院……依我看,多半是去当垫脚石的命。”
“住口!”
秦典史冷冷的声音响起,“做好你们自己的事,少嚼舌根。”
几个官兵讪讪闭了嘴,端起茶杯掩饰。
大堂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有其他食客低低的交谈和碗筷轻碰声。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骚动,还夹杂着几声粗野的呼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彪形大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们穿着与中原风格迥异的皮质短打,裸露的臂膀和脖颈上,用靛青和赭红颜料刺着狰狞古怪的图腾纹身,散出浓烈的腥膻与悍野气息。
为的汉子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眼神凶狠如狼,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大堂。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客栈,瞬间安静了大半。
许多食客低下头,加快了吃饭的度,或干脆侧身避开视线,脸上露出明显的畏惧和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