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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7章 氛围好像不太对（第1页）

以前兰湘沅总觉得这个性格会反噬她，邵文君的背叛也说明了这一点，但即便被反噬过了，她也没改过自己的脾气，反而还变本加厉了，把这种白骑士病从邵文君扩展向所有人。

但这个缺陷也实实在在指引她做成了许多别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譬如现在，兰湘沅不敢想象她究竟耗费了多少时间在第二世界，和每一个能抓住、能沟通到的概念谈判，从概念们的行动逻辑中推出它们背后的契约规则，进而剖开情欲打造一个可以藏身许久的安全地带，然后再以种种安排让其他概念都不敢轻举妄动，以至于自己可以相对顺利地进来并感知这个世界。

这个人像是拿了把斧子，在这个陌生一斧子一斧子开山凿石筚路蓝缕，重新缔造了人类和概念之间的新秩序。

还是在人家概念的地盘上……

怀着这种近乎崇敬的心情，兰湘沅终于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目标。

但是看清楚画面的那一幕，兰湘沅的表情有点难绷。

“你把情欲概念给弄成这个样子了吗？”

兰湘沅看着巨大的光纹缝隙中蜉蝣一样来回飘荡的聂莞，觉得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情欲概念现在的形态，有点像……

聂莞在缝隙中洄游，看到兰湘沅就在不远处，便向她伸出手。

兰湘沅犹豫片刻，朝着聂莞的方向而去。

她确定这是真的聂莞，只有和真实的聂莞见面时，才每每都有出乎意料又平平淡淡的感觉。

真实本就是出乎意料又平平淡淡的。

她看到聂莞的形貌在眼前越来越清晰，终于终于完全和以前一样，忍不住恍惚起来。

虽然一早就习惯聂莞抛下她去探索各个犄角旮旯的秘密，但这一次却格外不同。

她像是已经彻底从玩家的层次飞升，变成了这些概念的一部分、变成了游戏系统的一部分。

总是看不到她，兰湘沅心里总是不安。

现在终于重新看到聂莞，看到她眉眼依旧，神色也依旧，并没有因为和世界意志融合就失去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判断，兰湘沅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但聂莞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兰湘沅把眼泪给憋了回去“我知道你想说这有点像出生的地方，我后来也觉得有点像，不过仔细想想，能找到这个地方藏身，它对我也不亚于再造之恩了，让它当我半个母亲也不亏。”

兰湘沅哭笑不得“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记恩不记仇的性子，难道从前它对你做的事你都既往不咎了？”

“那还是要追究的，一码归一码。”聂莞说着，又问兰湘沅，“头疼不疼？”

“头还好。”兰湘沅说，“身上很疼，不过现在进入第二世界，身上也好很多了，不知道回去之后会不会又开始疼。”

聂莞说“应该不会，你和命运概念的融合比较自然，是双方情愿的，后果会比较好消化。如果当时没有融合命运，而是强行吞咽祸福，你现在可就没那么好受了。”

“是的，这说明我还是有点本事的，能把那么痛苦的融合过程扛到最后。”兰湘沅得意洋洋，随即又想到什么，微微沉下脸，“但是这样一来……”

聂莞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手指在周围环指了一圈，兰湘沅意识到她在提醒自己，这周围还有很多概念在窥视，立刻把话咽回肚子里。

一安静下来，种种的情绪又在心中翻涌。

兰湘沅忍不住抱住聂莞，用虚幻的身躯和她相贴，然后说“聂莞，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你的朋友？”

“当然是。”聂莞说。

兰湘沅认真盯着聂莞的眼睛“你说真话吗？”

“说真话。”聂莞说，“我本来不相信你这么快就能来见我的，但是你做到了，靠着你自己的本事。”

“拾你牙慧而已。”兰湘沅说，“你都打过样了，还不能有样学样的话，我就太笨了。”

聂莞摇摇头“没有这样的说法，而且你能够做到，也不完全是因为我。”

聂莞像是鼓足勇气才把这种话说出口“我一直都是信奉单打独斗的人，从我对寒月仙宫的态度你也能看出来。我需要一个公会，仅仅是因为这样做事更方便而已，我需要靠着它来实现我的目的，但我对它并没有足够的爱。我本来是不相信足够多的人汇聚在一起，哪怕彼此说的都是空话，也能产生什么影响的。”

兰湘沅看着聂莞，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聂莞却很郑重“现在我相信了，你也做到了很多我做不到的事，哪怕经历了刻骨铭心的背叛后，也依然没有失去在人群中找寻慰藉并给别人提供慰藉的能力，这是我从来都做不到的。”

兰湘沅且笑且流泪，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种身体虚幻的情况下怎么还能够流出眼泪。

“这话说的太不像你自己了，我都要怀疑是不是真的中了幻境，所以你才净说些我想听的话。”

“你可以这么说服自己。”聂莞点着头说，“我也不是很喜欢给别人听那些肉麻的话，你要是不当真的话就太好了。”

“不，我全都记住了，我会把它们刻在石头上，永远也不会忘掉。”兰湘沅说着，心里却在想，聂莞一定还有别的话想说。

她不明着说，而要以这种隐晦的方式，是因为有无数概念在周围倾听，有些东西可以让这些概念清楚明白的接收到，但有些东西不能。

玩家总要有一些把握在自己手里的底牌。

果然，聂莞的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

“你大可不必刻在石头上，游戏里有一个道具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什么道具？”兰湘沅打起精神，知道重点来了。

“一本戏剧评点，林老师那儿的，说是在上面写上什么，都能传递给想传递的对象那里，堪称一个永久性的驿灵。”

兰湘沅嘴角抽动“你都讲到这个地步了，忽然说你记不住，会不会有点太敷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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