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王奶奶上楼来找两口子,一进门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绢,里面包着钱。
“今天买东西花了多少?奶奶给你们。”
时欣然一把握住她的手,嗔怪地看她一眼,“奶奶,给什么钱?就是给那些爷爷奶奶买点东西而已。”
王奶奶笑着点她额头一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给我挣面子去了?”
“今天你们走了以后啊,那些老东西们一个个都羡慕的不得了!”
老太太笑呵呵的,笑得脸上褶子都堆叠出来了,谁不想要个面子啊。
没儿没女是她心里的痛,从前别人在她面前说着儿女的事时她都只是默默听着,有时会羡慕有时会感慨。
今天也成了别人羡慕的对象。
时欣然挽住她,“你本来就是我们的奶奶么,孙子和孙媳妇买点东西怎么还要算钱?”
王奶奶拍着她笑得见牙不见眼,“那这次去漠河奶奶拿钱,要是不同意就是不拿我当奶奶!”
她又强调一遍,“奶奶有钱!”
时欣然笑了,“好好好,有钱的奶奶,听你的!”
老太太的手里还真有点钱,不过都是这些年工资和退休金攒下来的。
她平时吃饭就一个人,吃的也清淡,一个月十来块钱就够了。
只是俩孩子对她这么好,她接受的有点心虚。
她觉得自己也没干啥,小骞就对她这么好。
之前她刚搬来的时候知道隔壁爷俩的事,想起自己儿子了,觉得爷俩可怜,过年过节包饺子做好吃的送一份,换季了给孩子做个棉衣棉裤,毛衣毛裤的。
邻里邻居的,她能帮就帮一下。
十多年了,孩子一直记着这点不算恩情的恩情。
爷俩虽说过得艰难,但是谭建军有工资钱上也不需要别人出力,冯翠枝当年哪怕做做样子照顾一下爷俩,如今都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三天后,王奶奶收拾了行李跟着两口子一起坐火车去漠河。
去的火车票是老太太坚持掏的钱。
时隔一年多,再次来到北极村,比第一次来热闹多了。
时欣然之前在北极村拍的极光和风景照片在很多摄影杂志和旅游杂志上转载。
北极村来了很多旅游打卡的游客。
他们还是选择住在吴书记家。
每年的夏至前后,这里的白天时间都大概在十七八到二十个小时左右,夜里只有短短的五个小时。
这时的北极村就被称为“不夜城”。
不算真正的极昼,但是白天和夜晚交汇的短暂时光却可以看到奇妙的景色。
午夜向北眺望,天空泛白,像傍晚,又像黎明,人们甚至可以在室外下棋、打球。
王奶奶难得的熬个了夜,和两个人一起观看景观。
其实看什么奇景对于她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陪伴。
年纪越来越大,就越来越喜欢热闹,她也羡慕那些能享受儿孙绕膝乐趣的同龄人。
两口子又领着老太太去了鄂温克族人生活的地方,看麋鹿和撮罗子。
还给老太太买了件鹿皮袄留着冬天穿。
在北极村玩了三天才离开。
坐火车到省城再坐飞机回京市。
老太太第一次坐飞机,一路上时欣然一直担心她的身体,不停询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王奶奶乐得挥着手,“没事没事,还挺好玩的,哎呦,我都半截子入土的人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在天上飞。”
“你说人咋这么能耐呢?这么大的铁家伙还能飞在天上不掉下来,啧,太神奇了!”
时欣然弯起嘴角,“对啊,可以天上飞,还可以水里游,以后会越来越神奇,火车都是高,从省城到京市四五个小时就能到!”
王奶奶听的眼睛都亮了,“哎妈呀,那火车不得飞起来呀?”
“和飞差不多了!”
现在省城到京市的火车行程得将近一天的时间,缩短成四五个小时是这个年代的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出了机场,毛晨开车来接他们,特意从天安门前经过,故意开的慢一点,让老太太看得清楚一些。
王奶奶扒着车窗向外看,眼睛顿时起了雾,天安门广场飘扬的五星红旗。
“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下天安门,现在看到就觉得一切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