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姝儿这回会忍不住爆情绪,从而不愿再在凤瑶面前讨好。
奈何这回,姝儿并没有生气。
她回得寝殿后,便将殿中的嬷嬷会婢子挥退,自个儿在寝殿做了一宿。翌日一早,眼见姝儿脸上有了两个黑眼圈,面『色』蜡黄,整个人狼狈脆弱,嬷嬷顿时心生惊愕,忍不住急忙上前,当即朝姝儿问“皇女,您这是怎么了?可有哪里不适?”
着,便想扭头朝跟进来的宫奴吩咐,让宫奴快些去请御医。
却是正这书,姝儿深吸了一口气,低道“嬷嬷你,娘亲是不是不喜欢姝儿?”
嬷嬷怔了一下,心疼的将姝儿望着,“皇后娘娘怎会不喜欢皇女,皇后娘娘疼皇女还来不及,怎会不喜欢您。您昨夜是怎么了?”
姝儿咬了咬下唇,摇摇头,“我只是突然就睡不着了,在殿中坐了一宿。”着,抬头朝嬷嬷望来,“娘亲觉得我的『性』子不好,要让我去与悦儿姐姐她们一道学琴棋书画,可我不喜欢那些,娘亲非得『逼』我去学那些。”
嬷嬷顿时反应过来了,自家皇女不是生病了,而是有心事了。
她默了片刻,才语重心长的劝慰,“其实,皇后娘娘也是在为皇女着想。毕竟,皇女是女孩,不必男孩那般粗糙,女儿家就是要学琴棋书画的,这般一来,待得皇女长大了,便会得下男儿倾慕与喜欢了,皇女身份尊崇,本该举世瞩目的。”
姝儿眉头一皱,“可我干嘛要让下男儿都喜欢我,我只要爹爹娘娘哥哥弟弟喜欢我就行了。”
嬷嬷顿时有些语塞,但也已经习惯。
她也是跟了自家这皇女两年多了,自家皇女的心『性』,她自然也是清楚的。只道是自家这皇女思维着实清奇,让人无法琢磨她心头的所思所想,却也正是以为难以琢磨,才时常容易被自家皇女突然出来的话震住。
待得沉默一会儿,嬷嬷才缓道“皇女,听皇后娘娘的吧,娘娘真的是在为你好。皇女以后长大了,是还需要得到其他男儿喜欢的。”
姝儿眉头更是皱得厉害,不话。
嬷嬷凝她片刻,随即才抬手将姝儿抱了起来,缓道“这些事,皇女便莫要再去想了,我们先沐浴更衣可好?您昨夜一宿未睡,此际脸『色』着实不太好看,不如,我们沐浴更衣之后,再用些早膳,等早膳过了,皇女就再好生睡个觉可好?”
姝儿仍是不话,脸上尽是成片的哀伤。
嬷嬷也觉得好笑,只道是这么的孩子,竟还有这么厚重的悲伤,也是奇了。寻常如皇女这般大的孩子,哪个不是嬉笑打闹,根本就还没懂事,可自家这皇女啊,那可是比外面那些孩聪明得多呢。
这般一想,便再度按捺心神的劝姝儿沐浴。
姝儿沉默一会儿,终是极为难得的妥协下来,点了头。
却是沐浴更衣过后,嬷嬷差人送了早膳来,姝儿坐在桌上仅吃了两口,便再也不吃了。
嬷嬷心疼得紧,再度相劝,姝儿却扭头朝嬷嬷道“嬷嬷不用担忧,我已吃好了,这会儿便去找悦儿姐姐。”
嬷嬷心口一跳,皇女一宿未睡,怎还能外出走动,是以当即跑过去将姝儿拦住,忙道“皇女还是先在殿中睡会儿再去找悦皇女吧。”
姝儿摇摇头。
嬷嬷也不让开。
姝儿继续道“嬷嬷当真不必担心我。娘亲要让我改变,我就改变给她看。她不喜欢我,我更要让她对我刮目相看。”
完也不待嬷嬷反应,抬脚便绕开嬷嬷往前,径直出令门。
嬷嬷终究是奈何不得。
待姝儿彻底离开,她才抬脚朝凤瑶寝殿的方向行去,则待抵达凤瑶寝殿,便忍不住将尽早之事告知凤瑶。
此际,凤瑶正坐在殿外院中的亭中饮茶,颜墨白已去早朝了,她闲来无事,便在亭中坐坐,则待闻得嬷嬷这席话,她面上也没什么反应,仅是慢条斯理的举着茶盏再度喝了一口茶。
眼见凤瑶反应不大,嬷嬷犹豫一番,才垂头下来,继续道“皇女一直觉得,皇后娘娘不喜欢她,是以昨个儿在殿中坐了一宿都不睡,今早皇女的模样也着实憔悴得很。”
凤瑶这才将茶盏放下,叹息一声,目光朝嬷嬷落来,“嬷嬷认为,本宫不疼爱姝儿么?”
嬷嬷极是惶恐,当即道“自然不是。只是老奴以为,皇女既是有那般心思了,偶尔,皇后娘娘也可亲自开导开导她。”
凤瑶嗓音幽远,“姝儿的心『性』,开导已是无法,如今唯雍逼』迫,才可稍稍成效。”
嬷嬷怔了一下,犹豫一番,终究没再道话。
凤瑶也不多,仅让嬷嬷近些日子多盯着点姝儿,嬷嬷恭敬应下,随即告退离开。
则是不久,颜墨白便已下朝归来。
他步伐懒散,面上带笑,似是心情不错。
眼见凤瑶正坐在亭中,他也缓步过来,自然而然坐定在凤瑶身边,慢腾腾的道“怎今日有兴坐在这儿了?”
凤瑶轻笑一声,“闲来无事,还不能一大早的坐在亭中喝喝茶?”
“自然是可以。”颜墨白温和出声,着,目光在凤瑶面上扫视两圈,又道“近些日子,在楚京呆得无聊么?可要稍稍外出走走?”
“我们不是经常在皇宫内外走动么,还准备到哪儿去走走啊,呵。”凤瑶回得自然。
颜墨白缓道“我的是,凤瑶想不想离开楚京,去其它地方走走?”
他一直都记得,凤瑶当初怀上祁儿的时候,便成日念叨着想出竹院,想外出走动,只是当时他一直担忧凤瑶身子,便不愿带凤瑶外出,而今,孩子们都这么大了,且下平安无事,是以,如今满身轻松,没什么大事压在心头,便也有意想带凤瑶外出走走。
却是这话一出,凤瑶叹了口气。
他神『色』微动,低声问“怎么了?”
凤瑶略是怅惘的道“如今心中最是担忧姝儿,怎还有心思外出。”着,转眸径直迎上颜墨白的眼,“方才姝儿殿中的嬷嬷过来了一趟,姝儿昨夜在寝殿一宿未睡,还问嬷嬷我是否不喜欢她。姝儿那孩子啊,心思也是极其敏感的,倒是当真不好将她的心『性』扳过来。”
颜墨白面上顿时漫出几许心疼之『色』,“那东西竟还能一宿不睡,撑得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