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
下一瞬——
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自她身上弥漫开来。
那气息之强,之浩瀚,之威严,与下方直冲上来的恐怖气息截然不同。
它不是暴戾。
不是疯狂。
不是毁灭。
而是——
镇压。
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威严。
是无可抗拒、不可违逆的意志。
是比下方那恐怖气息更加强大、更加不可撼动的力量。
这股气息弥漫开来的刹那,整片天地,骤然一暗。
那远山,那雾气,那灵田,那霞光——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遮住了天穹。
那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盛,越来越——
沉重。
如山岳倾覆。
如天穹塌陷。
如万古洪荒,尽数压落。
下方那直冲上来的恐怖气息,在这一刻猛然一滞。
在这股镇压之力面前,竟如同蝼蚁仰望苍穹,如同溪流面对汪洋。
轰——
又一声巨响。
这一次,不是从下方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是天地在震颤。
那是虚空在哀鸣。
下方的气息疯狂挣扎,疯狂反抗,疯狂冲击。
可在那镇压之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那恐怖的气息,被一点一点地压回。
它似出不甘的嘶吼,出疯狂的咆哮,出足以让寻常修士神魂俱灭的冲击。
可沈清禾依旧不为所动。
她依旧盘坐虚空,双眸紧闭,没有动作。
只有那股镇压之力,越来越强,越来越重,越来越——
不可抗拒。
终于——
在一声低沉的闷响之后,下方那恐怖的气息,彻底被压回。
它挣扎着,嘶吼着,却再也无力冲破镇压。
整片禁海,也在剧烈的震动之中,逐渐平息了下来。
远山的重影,缓缓凝实。
雾气的翻涌,渐渐平复。
灵田的霞光,恢复了先前的平和安宁。
一切,重归宁静。
仿佛方才那番惊天动地的异变,从未生过。
沈清禾依旧盘坐虚空,双眸紧闭,一动不动。
只有那微微蹙起的绣眉,此刻已然舒展。
仿佛方才那一切,不过是拂去衣襟上的一粒尘埃。
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