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泽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他没有问为什么。
“什么时候放?”
“到时候我跟你说。”
……
当天晚上,海防新城区那家新起的酒楼。
这家馆子开了没几年,楼有十几层,底下三层做餐厅,门口铺着红地毯,车一停就有人过来替你拉门。
大堂里立着几口大玻璃缸,缸里养的是石斑和龙虾,缸边上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姑娘。
包厢在三楼,进门先是一圈沙和一张茶几,往里才是餐桌,边上还带一间卫生间。
在这种地方摆一桌的钱,够寻常人家过大半年。
海防这几年做起来的老板,请要紧的客人都往这里领。
杜光海人站在包厢门口等着。
刘志学一出电梯他就迎上来,两只手把刘志学的手握住,上下摇了两下。
“刘总,路上堵不堵?”
“还好。”
“我早来了半个钟头,在里头喝茶。”杜光海一边说一边把他往里让,“上回在你那边吃得好,这一顿我要是不回请,我这个人就不像话了。”
前几天在那间包厢里,把餐巾往桌上一放、推开椅子就走的是他。
今天站在门口迎的还是他。
刘志学看着这张脸,心里很清楚这中间隔着的是什么。
这种人脸上摆什么,全看当下哪一样对自己有用。
上一回摆的是脸色,因为他还想把人吓退。
这一回摆的是笑,因为吓不退了。
菜是杜光海点的,一样一样报给刘志学听。
石斑清蒸,大虾白灼,另外炖了一道汤,说是给刘总补一补,做仓库这一行熬夜熬得多。
酒开了一瓶好的,杜光海自己还是只倒了浅浅的半杯,端起来先敬了刘志学一次。
菜上齐以前他还站起来,亲手把那条鱼最好的一块夹到刘志学碗里,嘴里说这一块肉嫩。
头半个钟头,两个人一句正事都没有讲。
他问刘志学在海防住得惯不惯,又说海防的东西比河内实在,河内那边什么都贵。
刘志学一句一句接着,接得也很客气。
汤端上来以后,杜光海才把话往回收。
“刘总,下一批的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我想加量。”杜光海用勺子在碗里搅了搅,“上一批的量太小,柜没有装满,运费摊下来不划算。这一回我想按整柜走。”
“可以。”
“还有分成。”杜光海抬起眼睛,“上一次那个比例是我提的,我自己讲的话我认。这一回我让两个点出来。”
刘志学把杯子放下:“杜总今天很客气。”
“我这个人做生意就一条,谁跟我实在,我跟谁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