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有等到穆尘封的回答,外头的夏河也没有再催促。
“继续行进。”
“是。”
于是,一直到驿站之前,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再说过半句话。
驿站位于京都光易府相邻的交界处,群山环绕,抬眼四处望去。
浓厚的瘴气,一眼都望不到山顶,这种静谧又暗黑的环境。
莫名便会给人带来一种压抑感。
洛霜才从马车下来,顿时觉得浑身简直像一个木偶,快要被颠散了架一般疼。
“穆大人,这个你们比原定时辰来晚了,小的们还以为您行程推迟了。”
“这晚膳也没有准备什么……”
驿站当差小声回着话,可言行姿态之间,分明连应有的尊敬都没有。
大有一番无所谓的意味。
“娘子,咱们大人好歹也是奉着皇上的旨意来的。”巧儿撇了撇小嘴。
“这些人怎么半分儿敬意都没有。”
洛霜伸展了一下四肢,走动了会儿,才觉着腿脚舒服了些。
没有了方才那种僵僵麻麻的感觉。
“之前外祖母不是说过么,这榈州的荒可不是这么好赈的。”她揉了揉太阳穴,大致观望了一眼整个驿站。
倒是不大,周边荒草丛生,还没进里边细看,也能知道这些驿站当差根本就没有好好打理。
否则也不至于门楣上蒙了这么厚一层蜘蛛网都没有现。
“之前来赈荒的官员,要么根本没能活着回去,要么走到半道儿上,银粮都被劫走。”
“侥幸留下一条命,回了京,还要被皇上降罪。”
看着站在前边穆尘封的背影,洛霜耸了耸肩,“所以啊,这些个驿站当差。”
她沉沉叹了一口气,“早就不知道迎了多少拨人了,说不定比我们大人品级高的尚有。”
“他们才不在意往后的事儿,反正我们能不能活着回京都还不可知。”
巧儿紧抿着唇瓣,双眸打量了一眼周遭,不免觉得身后都阴森森的凉。
“娘子,那咱们这回……岂不是危机重重。”
洛霜拢好裙摆,“不慌了,路都走到这儿了,后悔也没法子了。”
“无所谓,本官是去往榈州赈荒的,又不是来享福的,你们有什么就上什么。”穆尘封冷声道。
他最是不喜官场之间那套阿谀奉承的风气,奉着皇上的旨意而来,更应当坦坦荡荡处事才是。
走进驿站之后,才现,这里头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还有恶劣许多。
桌椅板凳全都蒙上了厚厚一层灰,四处可见的鼠蚁。
更糟糕的是,这驿站里连可用的水源都没有,可供饮的水只有两个小木桶,墙角上摇曳不停的烛光,无一不映衬出此地的荒凉和贫瘠。
“这样的房间怎么睡啊,你们这就没有上房吗?”巧儿瞥了瞥一旁那驿站当差。
可他许是瞧着巧儿是丫鬟,根本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直接忽视。
待到穆尘封在后院安置好银粮,走进来扫了眼四周的环境才又开口问道:“上房在哪里?”
“上房只有一间了,二楼左边那间便是。”那当差的多少还是要在表面上做做功夫。
穆尘封同洛霜对视了一眼,而后眸光又迅移开,“颠簸了一天,你先回房歇息,我稍命人送吃的上来。”
倒没反驳,洛霜起身就上了楼。
这驿站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这一点想必穆尘封已经感受到了,所以才会遣她先行上楼。
本就洛霜生得这花容月貌,也就过于招人眼球了些。